关于新会战役,有关的许多问题已经讨论得很清楚,但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仍然没有讲明,那就是作为南明政权中的重要将领,李定国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小的县城下败北。今天我们就结合《平南王元功垂范录》以及一些清方的历史记载来探讨这个问题。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下当时的时间背景。
在顺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三月,李定国攻占了高州和廉州,并斩杀了清军的陈武。到了1654年六月二十九日,李定国的1000名兵士与王兴等抗清义军联合,约有5000人共同对新会城发动了试探性进攻,但很快就被清军击退。明军的水师也开始在广东沿海活动。到了七月,明将陈武进攻琼州,琼州的百姓与守军发生内乱,结果清廷的守将李耀祖被杀。九月,李定国的将领吴子圣再次进攻新会,李定国本人则转而进攻盘踞在高明县的原李成栋旧部将郭虎。九月三十日,郭虎战败被俘,副将杜豹被明军处决。到了十月,李定国的主力军队终于来到了新会城下,开始对城池进行围攻。可是到了十二月,满洲八旗军和尚可喜的援军到达了新会城。此时,李定国已经是疲惫不堪,最终他带领着不到一半的军队仓皇撤离广东。 根据《平南王元功垂范录》的记载,在1654年九月至十二月期间,李定国在攻克高州等地后,阳春、阳江、恩平等地被明军收复。李定国又分兵到肇庆,与清军隔水对峙。清朝的两广总督李率泰请求耿继茂和尚可喜两位将军联合出兵,但尚可喜明确表示拒绝。尚可喜的理由是:李定国是巨寇,必须要给予其沉重打击。现在的关键在于进攻,而不是守卫高明和新兴。高明和新兴距离遥远,若派少量兵力去增援,反而会导致更多的士兵牺牲,而派大量兵力守卫这些地方,就会让李定国用少量部队牵制,集中重兵打广州。所以下令不再派兵增援。 到了五月,尚可喜和耿继茂带领军队撤回广州,李率泰不得不同意这个决定,并命令郭虎和杜豹守卫高明。此时,李定国的军队开始东进。九月,吴子圣对新会发起了第二次进攻,然而清军的耿继茂和尚可喜带领精兵及时赶到,新会的明军水师通过拔栅竟进的方式,陆军拼死抵抗,吴子圣派出的部队被击退。尚可喜命令刘秉功和贾振鲁带着粮食和火器进入城中支援防守。 此时,高明的清军局势越来越危急,尚可喜和耿继茂带领的总兵徐成功以及其他将领赶到高明,将李定国的部队打退,生擒了十六名明军将领,缴获了大量战马。尚可喜对耿继茂说道:兵分则弱,浪战者危,吾且以旁郡诱敌,再撤回广州,养威蓄锐,这样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耿继茂深感认同,二人便一起撤回广州。九月三十日,李定国攻占了高明县,俘获了清军总兵郭虎,副将杜豹也被李定国斩杀。李定国进攻高明后,主力迅速推进到新会城下,开始围攻城池。然而,尽管他猛攻了两个月,仍未能攻下新会城。 尚可喜曾表示,李定国注力而攻一邑,久而不克,其能已见。此时,满洲八旗军的援军即将抵达,新会的清军守卫得到了加强。到十二月,清朝派遣的靖南将军朱喇玛和满洲八旗军与耿继茂、尚可喜的军队汇合,在新会城北将李定国的军队彻底击溃。明军的战马、红衣大炮等物资被缴获,李定国仅带着200名骑兵逃离战场。此后,他指挥各地的守军迅速撤出广东,仅带出一万多名官兵。 李定国的失败,在宏观战局上有明显的失误。正如尚可喜所说:注力而攻一邑,久而不克,其能已见,这句话虽然有些讽刺,但也反映了李定国的策略问题。将大量兵力集中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长时间无法攻克,最终就会陷入困境。虽然攻占一个坚固且兵力充足的城池并非易事,但迟则生变的道理不容忽视。刚刚建立的满清王朝,军事体系已经很强大,而广东的清军也只需等待援兵。李定国如果不能迅速拿下新会,就该放弃攻城,转而加强已经攻占的地区的防守,同时与福建郑成功的军队保持联系,进行游击战,扰乱清朝的统治。即使不能收复广东,也能保全主力,等待更有利的时机。李定国选择继续猛攻新会,这无疑是一着险棋,最终导致了近一半军队的损失,对南明的抗清斗争造成了严重影响。 具体到战术层面,李定国虽然曾用过内应策略,但在新会的局势下并没有成功。城内的百姓早已被清军掠夺得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响应明军的号召。李定国曾在广州发动过类似的内应行动,但在新会,清军在民众心中早已占据了上风。为了保持城内秩序,清军采取了严厉的手段,甚至逼迫百姓为他们提供食物,直至民众绝食为止。这使得城内的民众几乎无法参与到反清斗争中,李定国也失去了应有的内应支持。总的来说,李定国折戟新会的关键原因在于过于依赖直接攻城,未能审时度势。集中主力围攻一座县城,持续数月仍未攻克,直到清军援军到来,最终导致了明军的惨败。如果李定国能够及时调整策略,迅速撤离并进行战略转移,可能还会有另一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