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秦末汉初最会打仗的人,韩信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暗渡陈仓、背水一战、十面埋伏,随便拎出一个战绩,都够在军事史上吹一辈子。可就是这么个“兵仙”,最后却死得憋屈又窝囊——被吕后骗进长乐宫,用布袋子套住脑袋,让宫女们用竹刀活活捅死,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遇上。这事儿说起来,全是“功高震主”四个字闹的,再加上韩信自己那点拎不清的小毛病,一步步把自己作死了。
咱们先倒回去看看,韩信巅峰时期有多牛。当年刘邦被项羽打得满地找牙,是韩信带着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一路过关斩将,把项羽的后路搅得稀烂。最关键的垓下之战,更是韩信布下十面埋伏,还搞了个“四面楚歌”,直接把项羽逼得在乌江边自刎。可以说,刘邦的江山,至少有一半是韩信打下来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功太高,权太大,刘邦睡不着觉啊。早在楚汉争霸的时候,韩信就犯过一次糊涂。那时候他刚平定齐国,就派人跟刘邦要官,说“齐国这地方乱,我想当个假齐王镇一镇”。刘邦正在跟项羽死磕,等着韩信来救急,一看这封信,气得差点跳起来:“老子在这儿快被打死了,你小子居然想着称王?”要不是张良在旁边偷偷踩了他一脚,提醒他“现在得稳住韩信”,刘邦当场就得翻脸。
后来刘邦虽然捏着鼻子封了韩信为真齐王,但心里的疙瘩算是结下了。等到项羽一死,刘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夺了韩信的兵权,把他从齐王改封为楚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把韩信从自己的地盘挪走,方便管控。可韩信偏偏没当回事,还以为自己功劳大,刘邦不敢把他怎么样。在楚地的时候,他照样摆架子,出门前呼后拥,比刘邦还威风。
没过多久,就有人告韩信谋反。刘邦本来就想收拾他,正好借这个机会,用陈平的计谋,假装去云梦泽打猎,把韩信骗来见驾。韩信一到,刘邦当场就把他绑了,押回长安。一路上韩信哭哭啼啼,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可刘邦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有人告你谋反。”最后虽然查无实据,没杀他,但把他降成了淮阴侯,软禁在长安城里。
被软禁的日子,韩信算是彻底蔫了。以前他跟樊哙、周勃这些人平起平坐,现在却要跟他们称兄道弟,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有一次樊哙见了他,恭恭敬敬地喊“大王”,韩信却自嘲说:“我居然沦落到跟樊哙这种人混在一起了。”这话传到刘邦耳朵里,心里更不踏实了——你小子还是不服啊!
真正的导火索,是陈豨谋反。陈豨本来是韩信的老部下,被派去守代地的时候,专门去跟韩信辞行。韩信拉着他的手,躲在密室里说:“你在外面起兵,我在长安里应外合,咱们就能拿下天下了。”陈豨本来就怕刘邦猜忌自己,一听这话,立马答应了。
公元前197年,陈豨果然起兵谋反。刘邦亲自带兵去平叛,长安城里就剩下吕后和太子。吕后这女人,比刘邦还狠,她一眼就看出这是除掉韩信的好机会。于是她找来了萧何——没错,就是当年月下追韩信,把韩信推荐给刘邦的萧何。吕后跟萧何一合计,想出了一个毒计。
萧何亲自上门找韩信,笑着说:“恭喜将军啊!陛下平定了陈豨的叛乱,班师回朝了,大臣们都在宫里庆祝,你也赶紧去凑凑热闹吧。”韩信本来还在犹豫,他知道自己跟陈豨的事儿有点悬,怕一去就被抓。可萧何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是淮阴侯,要是不去,反而会让人怀疑你心怀不轨。”
韩信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就是萧何,当年要是没有萧何,他还在当流浪汉呢。所以一听萧何这么说,他立马放下心来,跟着萧何进了长乐宫。可刚一踏进钟室,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一群宫女拿着竹刀冲了出来,把韩信团团围住。
韩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大喊大叫:“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这时候吕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冷冷地说:“陛下说了,你谋反的证据确凿,不用见了。而且陛下还说,你当年帮刘邦打天下,杀的人太多,折了阳寿,不能用铁器杀你,就用竹刀了结吧。”
一代兵仙,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最后却死在了一群宫女的竹刀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临死前,韩信还在骂:“我后悔当初没听蒯通的话,起兵反汉,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小人算计了,这真是天意啊!”
韩信死后,吕后还不解气,又下令把他的三族都杀了,才算彻底除了心头大患。等到刘邦平叛回来,听说韩信死了,心里居然有点高兴,又有点可惜——高兴的是少了个心腹大患,可惜的是再也找不到这么能打的将军了。
其实韩信的死,早就注定了。他有军事上的天才,却没有政治上的脑子。他不明白,在刘邦眼里,江山永远比功臣重要。功高震主不可怕,可怕的是功高震主还不知道收敛。如果他能像张良一样,打完天下就隐居山林,或者像萧何一样,故意自污名声让刘邦放心,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底,韩信就是个纯粹的军人,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他以为凭自己的功劳,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个王侯,却忘了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在刘邦这样猜忌心重的君主身边,任何一点不谨慎,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这也难怪后人会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韩信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萧何绑在了刘邦的战车上,最后也被萧何亲手送进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