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3日,一封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从北京发出直抵东京。
没有协商,没有呼吁,只有冰冷的期限,和一份沉甸甸的清单。
这次,不谈友谊,只谈物归原主。
今天要说的这块宝贝,不是小巧的玉佩字画,是块实打实的“大家伙”——唐鸿胪井碑。
它不是人工雕琢的石碑,是一块天然的驼形顽石,宽3米,厚2到2.5米,从地面往上算就有1.7到1.8米高,重量足有9.5吨,老辈人见了都得说一句“大如驼”。
这块碑打唐朝就立在旅顺黄金山脚下,一守就是一千三百多年。
公元713年,唐玄宗派郎将崔忻当特使,去东北册封靺鞨族首领大祚荣。
那会儿大祚荣建立了地方政权,主动表示归顺唐朝,崔忻这趟出使,就是正式宣布将其领地设为忽汗州,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让这个地方政权正式归入大唐版图。
任务办完返程时,崔忻路过旅顺都里镇,为了记下这件大事,就在黄金山北麓凿了两口井,又在井旁的巨石上刻了29个字:“敕持节宣劳靺羯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
这短短29个字,不是随便刻的,是实打实的主权证明,比史书上的文字更有说服力,直接印证了唐朝对东北地区的管辖。
一千多年里,这块碑就立在那儿,明清时期不少官员、学者路过,都忍不住在碑上题字,前后添了7则题刻,成了代代相传的历史印记。
到了1896年,清朝官员刘含芳知道这碑的珍贵,特意找人建了座四柱方亭把它护起来,这就是唐碑亭的由来,可惜这座亭后来也遭了殃。
不光是历史价值,这碑在书法上也有讲究。
碑文是标准的唐楷,笔画沉稳利落,能看出唐代官方书法的风格,是研究盛唐书法的好样本。
更关键的是,它是东北地区现存唯一的唐代官方碑刻,比西安碑林里的不少唐碑更有地域意义,既是文物,更是见证国家统一的“活化石”。
而这块碑的劫难,始于日俄战争。
1904年到1905年,日俄两国在中国东北打仗,清政府没能力制止,只能被迫宣布中立。
日本打赢后占领了旅顺,很快就盯上了这块唐碑。
1905年7月,日本外务省特意派汉学家内藤湖南去鉴定,确认了它的史料价值,这就为后来的掠夺埋下了伏笔,说白了就是早有预谋。
1908年4月底,日本海军动手了。
他们不管这是中国的文物,直接把刘含芳建的唐碑亭拆了,又用重型机械把9.5吨重的碑石切割拆解。
之后,他们把拆解后的碑石和碑亭部件装船运走,交给日本海军省接收。
根据日本海军省的档案《明治三十七八年战役战利品寄赠书类》记载,当年4月30日,这些东西就被送到了日本皇宫,最后安放在皇宫建安府东侧,专门用来陈列日俄战争所谓的“战利品”。
更可气的是,二战结束后,驻日盟军本来要处理日本掠夺的文物,日本却耍起了无赖,单方面把唐鸿胪井碑定为“国有财产”,归宫内厅管理。
可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当年清政府是中立国,这碑是中国固有文物,和战败的俄国一点关系都没有,日本所谓的“战利品”,不过是强占的借口。
从碑被抢走的那天起,中国人就没放弃过要它回家。
1911年,大连本地乡绅乔德秀在《南金乡土志》里第一次记下了唐碑被掠夺的事,开了追索的头。
1936年,古文字学家罗福颐整理了碑的拓片和资料,把这段历史系统留存下来。
新中国成立后,一代代学者接力研究追索。
2001年,有人专门成立了鸿胪井碑研究会,把民间力量凝聚起来。
2005年,研究会的人组团去日本,想实地看看这块碑,结果被日本宫内厅拒绝了,对方说碑是“日本国家专有财产”,最后只给了几张照片,连近距离观察的机会都不给。
而这次中国发外交照会,不再是空口喊话,而是手握完整证据链。
2026年1月16日,《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在上海发布,这本近120万字的书,收录了368份档案和图片,把唐碑的来历、被掠过程、现存状态全梳理清楚了。
里面有日军搬运的原始清单,有碑石的三维扫描图,还有中日韩的古籍记载,把日本的狡辩空间堵得死死的。
中国的外交照会送达后,日本方面的反应特别耐人寻味。
文化厅先出来表态,说愿意和中国对话,可真正管着碑的宫内厅,却拿“国有财产”当挡箭牌,还扯出天皇,说这事需要天皇同意,国会也得点头,明显是在踢皮球。
其实我们这次强硬要碑,不只是为了一块石头。
近代以来,太多中国国宝因为战乱被抢走,唐鸿胪井碑是其中的典型。
它见证了中国从积贫积弱到挺直腰杆的过程,现在要求日本6个月内交还,就是要讨回历史公道,告诉世界:掠夺来的东西,终究要还;历史的账,迟早要算。
如今再去旅顺黄金山北麓,还能看到唐鸿胪井碑的遗迹,那里立着大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崔忻当年凿的两口井早就干涸了,只剩遗迹在寒风中静静矗立,像在等着离家的孩子回来。
日军1911年曾在原地立了块“鸿胪井遗迹”碑,可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提掠夺的真相,刻意抹杀这段历史。
被掠到日本的唐碑,这些年一直被藏在皇宫深处,秘不示人。
2005年中方拿到的照片里,能看到碑刻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当年日军切割的痕迹还清晰可见,一百多年的漂泊,让这块千年石碑又添了不少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