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出生地位于格鲁吉亚,而这个地方并非俄罗斯帝国的核心区域,它坐落在高加索的偏远边陲。对于斯大林来说,这片土地在他生活的年代,距离完全融入俄罗斯帝国的历史也并不算太久。 18世纪,为了应对波斯和土耳其军队的侵扰,格鲁吉亚的王室不得不做出让步,承认俄罗斯帝国的宗主权,以求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就这样,格鲁吉亚被纳入了俄罗斯帝国的版图。为了防止格鲁吉亚重新反叛,俄罗斯帝国并没有直接干涉当地贵族的利益,而是采取了更为隐蔽的同化政策——他们从文化入手,进行了一场深入的改革。
俄罗斯帝国的同化政策一开始是从青年开始的。帝国特别强调现代、优越的生活方式,通过这种生活方式吸引格鲁吉亚的年轻人,诱使他们放弃传统的生活方式,追求更加先进的俄罗斯文化。这一政策尤为针对格鲁吉亚的贵族子弟——他们被提供了去俄罗斯本土接受教育的机会。格鲁吉亚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农业地区,社会形态仍然停留在类似西欧中世纪的阶段,工业化几乎没有起步。 当这些格鲁吉亚贵族的后代进入俄罗斯的工业化城市时,眼前的一切现代化设施让他们深深震撼,内心的自豪感在这一刻几乎被摧毁,开始不自觉地渴望成为俄罗斯人。对于普通格鲁吉亚民众,俄罗斯帝国则通过宗教同化政策进行控制。他们在格鲁吉亚大力修建俄罗斯帝国控制下的东正教教堂,并且借此构建了一个能够跨越阶级的社会流动阶梯——教士。 这些教士由俄罗斯本土的教堂培养,享有免除兵役、免除税收等特权,他们的地位高于普通平民,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负责推动格鲁吉亚人的俄罗斯化进程。 斯大林出生于一个典型的平民家庭,父亲是格鲁吉亚哥里县的鞋匠,母亲则为富人家洗衣。对于母亲叶卡特林娜来说,她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一名体面的教士。正因为这一期望,斯大林的童年并没有进入俄罗斯政府主办的学校,而是被送到了由东正教主导的学校。然而,东正教学校并非单纯的宗教教育机构,它们背负着强烈的政治色彩——这些学校的目标是培养能够效忠俄罗斯帝国的教士,帮助将格鲁吉亚更好地融入俄罗斯。学生们不仅要放弃自己的格鲁吉亚文化,甚至在课堂上,几乎所有的授课都是俄语,格鲁吉亚语被视为劣等的语言。 这种极具暴力的同化方式激起了格鲁吉亚民族的强烈反抗,学生之间常常发生尖锐的冲突。在这所学校里,斯大林早早就显露出了反叛精神,他公开抗议学校的督学布蒂斯基,并且高喊反对令人痛恨的督学。他的同学格卢尔吉泽回忆道,斯大林曾经对他说:你知道吗,他们在欺骗我们。上帝是不存在的。 正是这种宗教同化政策的强压,激发了斯大林对宗教的怀疑,这为他后来接纳社会主义思想提供了坚实的基础。社会主义在19世纪末开始自欧洲传入俄罗斯,成为改变俄罗斯社会的潜在力量。然而,由于俄罗斯本土的既得利益集团拥有强大的阻力,社会主义未能得到充分的土壤,反而在和俄罗斯本土政权冲突不断的格鲁吉亚,迅速成为了青年人实现自我抱负的重要手段。斯大林积极参与社会主义活动,强烈反对格鲁吉亚的俄罗斯化。而由于家庭经济拮据,无法支付学费,斯大林在1899年被学校开除。这个开除的决定,也意味着斯大林正式放弃了作为教士的稳定、体面的职业道路。虽然其中有被动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主动的选择。从此,斯大林迈上了充满危险的社会主义战士之路,面对的将是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