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962年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在罗马由教皇加冕、德意志帝国正式开启起,至今已过去千余年。然而,从疆域的变化来看,现今的德国与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相比,面积明显缩水,甚至可以说,今天的德国与当年的神圣罗马帝国在国土范围上已经没有太多相似之处。对此,如果我们仅仅归结为民族或宗教问题,那只能算是肤浅的表面分析,真正的原因要复杂得多。 **大航海前的局限:天主教世界的局促格局** 在大航海时代到来之前,整个欧洲的格局可以说是以法国为中心的天主教世界,这个世界的边界非常狭窄。法国的第戎、穆兰一带,基本上就划定了核心区域,而这个区域正是查理曼大帝时期的法兰克王国的版图,东至莱茵河一线,四周的国家包括英国、西班牙、意大利和德国。在这一框架内,德法两国的恩怨历史便是围绕莱茵河的控制权展开的,法国与德国间的博弈几乎贯穿了整个中世纪。
随着天主教逐渐衰弱,神圣罗马帝国迎来了近二十年的空位期(1254~1273),在这段时间内,权力的真空引发了不少混乱。随后,哈布斯堡王朝的兴起改变了整个欧洲的版图。这个乱伦王朝,依靠近亲婚姻不断扩展势力,从奥地利起步,逐步吞并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大片土地,几乎占据了整个天主教世界。 从东方文化的视角来看,这样的纯血统扩张无疑是不可思议的。我们难以想象,通过娶一个没有兄弟的公主,竟能获得一个王国的统治权。然而,如果了解了天主教的制度支持,这种现象就不难理解。而基督新教的诞生,也让英国逐渐采取了大陆平衡政策,开始与新教国家建立联系,试图限制哈布斯堡王朝的扩张。 **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地理优势** 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能够迅速做大,与其地理位置密切相关。奥地利处于德国与意大利之间,凭借这一特殊位置,哈布斯堡王朝能够在两国之间游刃有余,不容易招致敌意。与此同时,哈布斯堡的统治较为松散,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各地贵族在这种形式下能够收获相当的利益,也使得王朝的统治较为稳定。由于这种相对自由的封建体系,哈布斯堡王朝能够稳步扩展,逐渐形成了对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影响力。 **大航海时代的到来与新教的崛起** 大航海的开启,标志着欧洲格局的进一步扩展。随着大西洋的航行,英国、德国等国纷纷改信新教,丹麦、瑞典等国家也随之效仿。此时,天主教不再是唯一的主导力量。三十年战争(1618-1648),虽然主要战场在德国,但新教一方的阵容却相当强大,不仅包括德意志新教诸侯,还有丹麦、瑞典等国,以及虽然信奉天主教但为了利益与新教结盟的法国。甚至英国和俄国也加入了支持新教的阵营。 三十年战争,深刻改变了欧洲的战略格局,尤其是德意志地区的地位。战后,欧洲的战略焦点已经不再局限于天主教世界,格局扩大到了俄罗斯高地以西的大部分欧洲。此时,德意志作为欧洲的战略中心,虽然面临着更多的挑战,但也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相比之下,意大利地区由于长期处于分裂状态,其战略意义相对下降。 **德意志帝国的局限与包袱** 然而,德意志帝国并未能像预期那样突破天主教世界的局限,反而在大航海时代的冲击下背负了越来越沉重的包袱。起初,普鲁士王国从神圣罗马帝国法理疆域之外的普鲁士地区崛起,最终统一了德国。这一历史进程,本质上是欧洲战略格局扩张的体现,但普鲁士的领导层显然未能充分意识到这一点。在普法战争中,普鲁士过度打击法国,导致德国与法国的关系更为紧张。 德国与法国的恩怨纠缠,虽然源自莱茵河地区的控制权,但在欧洲战略格局扩张后,南德意志已经成为欧洲的战略中枢,莱茵河地区不再是德国与法国的对抗前线,而是成为德国与英法两国之间的缓冲区。普鲁士虽然通过战争统一了德国,但其对法国的过度打击,反而影响了德国与其他欧洲大国的关系。 **一战中的德国:陷入战略困境** 随着欧洲战略格局的变化,德国的战略也出现了问题。普鲁士的统治阶层未能及时调整战略,依旧将法国视为主要敌人,而这使得德国在一战中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再加上与奥匈帝国的联盟,使得俄罗斯成为了德国的敌人。德国不得不在东西两线作战,同时又遭遇英国海上封锁,最终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德国人的努力虽然不乏勇气,但最终却导致了自我孤立,无法实现战略突破。**全球化时代的转型:二战与石油工业的挑战** 进入二战后,德国的欧洲战略基本完成,但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世界的战略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进入石油工业时代后,全球化趋势愈加明显,德国在局部战争中的努力再也无法仅凭地域优势取胜。美洲的加入,使得全球化的竞争格局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亚洲、欧洲、非洲三大大陆之间的角逐成为了世界舞台的核心。 印度洋,作为亚、欧、非三大大陆的交汇点,成为了全球争霸的关键。二战中,德国虽然在欧洲战场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最终只能帮助美国将英国从世界舞台的中心拉下,自己却未能取代英国,反而为美国的崛起提供了机会。德国的战略,未能及时跟上时代的变化,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从一战到二战,德国一直在努力拓展其影响力,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越来越失败。战略眼光未能跟上时代的发展,德国的命运也因此注定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