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北宋的历史,总能发现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比如,北宋最高产的女词人李清照,她生活在与岳飞几乎同一时代,却在自己的作品中,一个字也未提及这位民族英雄。 翻阅史籍,甚至会有惊人的发现:李清照与秦桧,竟然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李清照出生于1084年,齐州章丘(今山东章丘)人,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耳濡目染文墨之气。她十九岁那年,远在河南汤阴的另一头,一个婴儿呱呱落地,他便是后来的岳飞。此时的李清照,已经结婚一年。 李清照天生丽质,又才情横溢,堪称百里挑一的才女佳人。然而,她的婚姻生活,却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美满。她的丈夫赵明诚,乃一位专研金石之学的太学生。所谓金石家,即专注于前朝铜器、碑石及其文字铭刻与拓片的研究。 这个职业注定他要频繁奔波在外,夫妻聚少离多。正值青春年华、活力无限的李清照,长期独守空房,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然而,她出身书香世家,教养深厚,知书达理,始终遵守宋代严谨的伦理规范,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所有的情感,只能通过诗词寄托,对丈夫的思念,也只能倾注在字里行间。 恰恰这种局限,反倒成就了她的创作生涯。李清照因此成为北宋的高产词人,据传她写下千余首诗词,流传下来的诗词文章近百篇。与其他文人相比,数量似乎不算庞大,但每一篇都字字珠玑,足以让后世铭记她的才华与文采。 李清照的作品,并不仅仅停留在离愁别绪,她的题材丰富多样。总体来说,她的创作可划分为三个板块: 首先,是少女时代的欢愉生活,字里行间透着青春的天真与自在。 其次,是相思情怀。她写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又有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还有雁过时,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无不透露出对离别与相思的纤细感受。 第三,是国破家亡的痛苦与悲凉。她写下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又有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充分表明她并非无情市侩之辈,不会隔江犹唱后庭花。她对山河破碎、国土沦丧有深切感受,心怀爱国之情,并未沉溺于花前月下。 最为有力的例证,便是她那首流传千古的《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有人或许会认为,那是因她身处困顿、生活不济而写下的慨叹,并非真爱国心,但事实并非如此。即便在北宋尚未灭亡时,李清照就已对国家大事怀忧虑之心。 在《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中,她写道胡兵忽自天上来,逆胡亦是奸雄才。勤政楼前走胡马,珠翠踏尽香尘埃……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通过安史之乱与商朝灭亡的历史比照,暗示对北宋末年政治腐败、危机四伏的忧虑。此后,她又创作了针砭时弊的讽喻诗作《乌江》《题八咏楼》,可以说,整个宋朝的兴衰与社会事件,都在她的诗词中有所映射。 按理说,李清照理应对岳飞蒙冤一事有所表态。岳飞,南宋高宗时期的重要将领,岳家军战无不胜,让金兵闻之色变。金军统帅甚至以岳飞为和议障碍,向高宗提出:若想议和,必须除掉岳飞。 然而宋高宗昏庸,在秦桧蛊惑下,自毁长城,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岳飞召回,并将其关入监狱,以莫须有罪名害死于风波亭。这一事件,当时震动全国,民间无不动容,传闻中闻者流涕。 作为一位关心国家大事的人,李清照完全可能知道此事,但她的作品中,却始终没有提及岳飞。原因很简单:害死岳飞,表面是秦桧,实际上是宋高宗主导。岳飞身为举足轻重的将领,若非皇帝亲定,秦桧根本无力行事。岳飞性格刚强,若高宗不参与,他根本不会班师回朝。 而当时敢为岳飞鸣冤的人,无不付出惨重代价:平民刘允升被处死,赵构本家赵士褭被贬,连韩世忠将军也不敢言。更何况柔弱的女词人?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李清照沉默,是理智之举。 据传,李清照与秦桧有亲属关系:她是北宋宰相王珪的外甥女,而王珪的孙女正是秦桧之妻。千古才女与奸臣之妻,本就是近亲。这或许也是她保持沉默的原因之一。 然而,这并非她缺乏正义感。李清照爱憎分明,能够独立判断是非,对高宗自毁长城、对秦桧颠倒黑白的行为必然深恶痛绝。只是,在那个政治生态下,她的影响力有限;即便心中愤慨,也不敢公开传阅,更不会留下可能牵连亲友的证据。再说,李清照的文学风格向来含蓄内敛,若直接为岳飞伸冤或赞美,那就非她本色。她已通过诗词表达了自己的价值观,外人无需过度解读。 总而言之,李清照是一位有气节的女子,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秦桧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一个名垂青史,受到后人敬仰;一个遗臭万年,世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