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村里老人讲,旧社会枪支的数量真是让人咋舌。小村子里,枪支也有数支到十几支,大村的更是有几十支,甚至上百支。为何会有这么多枪呢?老人说,那时的社会动荡不安,土匪横行,祸害严重,民众的生活一直笼罩在恐惧中。尤其在民国时期,皖北一带,土匪的肆虐程度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那种动乱的背景下,购买枪支自保成为了很多人的选择,尤其是村里的地主和富农。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这些人纷纷购枪。然而,地主的层次不一,购买枪支的数量和质量也大相径庭。先说说小地主。皖北农村的很多小地主大概拥有一百多亩土地,他们虽然比贫苦百姓富裕,但也并非财大气粗,不敢随便花费在枪支上。我村里有个小地主,土地一百余亩,家里有十多间草房。他先买了一支湖北条子(即汉阳造步枪),这支枪只能发射圆头七九子弹。后来,他家稍有积蓄,又买了一支捷克式步枪,当时这可是相当不错的装备了。两把步枪都是从枪贩子那里淘来的旧货。 再来说说中等地主。邻村有一个地主,拥有三四百亩土地,家中建有两个炮楼,显然是注重防护的。这个地主不仅自己购枪六支,还雇了六个专门的枪手来保护家园。当地老百姓把这些枪手叫作腿子,意思是那些只会动嘴巴、拿枪看家的狗腿子。这些枪手不需要做农活,白天他们基本上在睡觉,只有夜晚才守卫院落。地主给他们的薪水也非常可观,管吃管喝,工钱比大领的长工还要高。正因为有这么多枪手守着,土匪们也不敢轻易动手,怕触犯这些护院的人。 至于大地主,那更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存在。这些人大多拥有上千甚至上万亩土地,占地面积巨大,商业活动也多种多样。大地主们不仅拥有大片土地,还经营当铺、酒坊、绸缎店等各种生意。家族庞大,财力雄厚,身边的护院家丁也不在少数。除了步枪,他们家中还常常配备了盒子枪(即手枪)。这些步枪中,有的是汉阳造的早期型号,发射圆头弹;有的是改进过的后期型号,发射尖头七九弹;还有的则是捷克式步枪。而说到盒子枪,不仅有六发装的,还有十发、二十发装的,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灵活选择。这些大地主的护院家丁可不止是守卫家门,他们还肩负着更多的任务。例如,有一位灰古某地主在徐州开设了绸缎庄,他曾派出八个枪手,护送六驮子银元去商号进货。那时,这样的护卫队伍已经不再是稀罕事。 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后,经过1946年和1947年的国共拉锯战,皖北地区的枪支市场更加泛滥,枪支的价格骤然下降。于是,一些有钱人家不仅能够购买到步枪、手枪,甚至开始购买机枪。邻村的一些地主就纷纷购买了捷克式轻机枪,虽然大多数是二手货,但他们找来一些兵油子(也就是地方上的营混子)来做保镖。这些人凭借高额薪水和稳定的生活保障,愿意为地主效力,而这些兵油子的枪法也相当精准,成为了防备土匪的重要力量。 除了这些地主,还有大量的中农,他们的财力较为有限,虽然大多数人只能购买一支步枪,但有时也会选择本地铁匠自制的土枪(即土打五)。这种枪的精度较差,射程也短,但用来吓唬土匪还是足够了。 当然,也有一些并不富裕的村民,他们同样会买枪。村里有一户人家,土地只有八亩。1947年高粱丰收后,他用八斗高粱买了一支土打五步枪。这个人曾说,看到别人放枪,他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枪瘾,觉得手里有一把枪也很过瘾。1949年,解放后,他听说新政府不允许私人拥有枪支,于是把枪卖了,换回了六斗高粱。看来,男人的爱枪情结确实是与生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