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手握权柄的女人,你脑子里大概会蹦出一串名字:宣太后、吕后、冯太后、慈禧,还有那位独一无二的武则天。她们临朝听政,结局无非两种——要么真有本事,审时度势,把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要么仗着权势胡作非为,眼里只剩自己的喜怒哀乐,把江山社稷当成玩具,最后拖着一国百姓一起坠入深渊。可历史偏偏有个例外。她想守住国家,想让老百姓过得安稳,每道政令都冲着这个目标去,结果却事与愿违。她死后,儿子接着按她的路子走,没多久,人走了,政也息了。这个女主角,是齐国最后一位国君田建的母亲,齐襄王的王后——后人叫她君王后。 她走上齐国权力舞台,说起来像一场赌局,而且赌得极其大胆。那时候,纵横家苏秦一番运作,齐国第三次攻打宋国,齐王田地终于啃下这块垂涎已久的肥肉,霸业看起来风光无两。可风光背后是四面楚歌——各国都恨他恨得牙痒痒。公元前284年,秦、燕、赵、魏、韩五国放下彼此旧怨,联手伐齐。齐国军队常年征战,早就累成了强弩之末;更倒霉的是,田地这人打仗实在稀松平常,指挥得一塌糊涂,赏罚又乱,士兵哪还有心卖命?五国联军像潮水一样涌来,齐国的大好河山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国在的时候,王族穿金戴银,声色犬马;国一亡,王子也成了丧家犬。田地死在了逃亡路上,儿子田法章改名换姓,躲到莒地太史敫家里当仆役。龙困浅滩,虎落平阳,那种绝望,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王子终究是王子,那点气度藏不住。太史敫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君王后,第一眼看到田法章,心里就暗想:这人绝非池中物。她学过相面没有?史书没说,反正她认定了。接下来的故事像老戏文里写的那样:落难公子遇佳人,姑娘青眼相加,温言软语,一粥一饭都送到心坎上。雪中送炭这种事,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一辈子。田法章被感动了,掏出实底:我是齐国太子。两个人私定终身,也算是在乱世里彼此抓了一根救命稻草。说实话,君王后这一步,赌得挺狠。眼前这个男人明天是死是活都说不清,她竟敢以身相许。可事实证明,她押对了。齐王田地毙命,齐国百姓受够了亡国的苦,急着找个主心骨驱逐外敌。这时候,田法章亮明身份,顺理成章当了新君。他是个有情义的人,没有辜负糟糠之妻,君王后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王后之位。 齐国命不该绝。田单这个奇才,守着即墨一座弹丸小城,竟然上演了绝地反击,把丢失的领土一块块夺了回来。可仗打完了,齐国也伤透了筋骨。曾经争霸天下的雄心,被战火烧成了灰,剩下的念头只有一个——守着鱼盐之利,过几天安生日子。田法章在位十九年,面对满目疮痍,他能做的也无非是让国力慢慢回血。这一点,他做到了,九泉之下也算对得起祖宗。等他撒手人寰,儿子田建继位,君王后成了太后,国家大政落到这个女人手里。接下来怎么走?面前两条路:一条是守着先王的老路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另一条是跟山东各国抱团,一起挡住秦国那架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 但凡对当时天下大势有点清醒认识,就该明白其实没有选择。战国哪还是从前那个战国?七雄之间早就没了力量平衡,再也不是谁都不可能灭了谁的时代。秦国从孝公到惠文王,到武王,再到昭襄王,四代人的苦心经营,巴蜀拿下了,楚国、魏国半壁江山也吞了,实力强到足以把六国按在地上摩擦。秦国的目标早不是称霸,而是天下一统。山东六国,在秦人眼里就是砧板上的鱼。更要命的是,秦国使出了极其高明的战略——远交近攻。齐国地处最东边,成了秦国的友邦,最该拉拢的对象。偏偏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君王后的见识出了大问题。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她: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她对秦国特别恭顺,跟诸侯打交道也讲信用。听起来是个厚道人,可厚道在乱世里往往是灾难。她守着眼前那点安稳,盯着齐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把老祖宗唇亡齿寒,户破堂危的教训忘了个干净。她以为不惹事就能平安,于是秦国放心大胆地东征西讨,齐国呢?隔岸观火,不闻不问。她死在公元前249年。秦国对六国的大规模吞并是这之后才全面展开的,那凭什么说她有责任?至少两笔账算在她头上。第一笔,教子无方。田建就是个典型的妈宝男,母亲在世时全听母亲的,母亲一死,自己毫无主见,继续抱着那套事秦谨的国策不放,眼睁睁看着秦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最后轮到齐国。第二笔,在位期间,战国乃至整个冷兵器时代最大规模的战役——长平之战打响了。这场仗足以改写战国命运。六国里,也只有赵国能跟秦国掰一掰手腕。赵军被围困,危在旦夕,只要齐国伸一把手,胜负之数未可知。可君王后呢?依然是袖手旁观,坐视赵国几十万主力被活活坑杀。长平之战秦国大获全胜,从那以后,六国就只剩等死的时间表了。就凭这两点,说她难辞其咎,不算冤枉。 当然,她终究是个女人,生在那个年代,有些局限无法苛责。可她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一个时代的走向。她对齐国,大概可以借用一句话: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齐国亡在她儿子手里,根子却扎在她那里。历史没有给她重来的机会,我们这些后来人,也只能叹一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