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国时期的那些人物，总有那么几张老照片能让人一看就停不下来，尤其是戴笠和胡蝶的那些旧照。戴笠那张和他母亲蓝月喜的合影，照片里他瘦瘦的，眼睛眯着，头发向上梳得挺利索，嘴角抿紧，看起来就一股子警惕劲儿，站得笔直，手臂微微交叉，像随时准备动弹。蓝月喜在他旁边，穿件朴素长衫，头发盘着，脸上的疲惫痕迹明显。

这张照片是他们家境还苦的时候拍的，背景简单，就那种乡下老屋子前头。胡蝶的年轻照就完全不一样了，她脸蛋精致，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浅浅酒窝，头发卷曲固定，妆容不浓但淡雅，脖颈线条柔和，整个人透着自信的光芒。还有她和丈夫潘有声的合影，潘有声搂着她肩膀，眼神深情，她仪态端庄，嘴角微微上扬，那画面温馨得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们俩挺配。这些照片不是剧照，也不是后期修过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旧时代留影，记录了他们真实的样貌，一个狠角色，一个大美人。

戴笠这人，出生在1897年浙江江山保安村，那地方山多，村子穷，房子都是泥土路边搭的。他家境苦，父亲早死，母亲蓝月喜一个人拉扯他长大，靠干农活维持生计。戴笠小时候就帮着挑水砍柴，练出一身耐力。1913年他16岁，收拾行李坐船去上海闯荡，初到时寄住亲戚家，靠给人跑腿赚点小钱，常常饿肚子。在上海滩，他混迹赌场周边，观察别人怎么玩牌，偶尔小赌一把，但很快就觉得风险大，转而找其他路子。一次在茶馆，他搭上青帮头目杜月笙，杜月笙看他机灵，让他从跑腿开始。戴笠适应快，骑自行车穿弄堂传消息，总能躲开巡警。1926年春，他通过杜月笙推荐，去广州考黄埔军校，进了第六期骑兵科，每天练骑马，汗水湿透军装。北伐时，他被派南京收集情报，晚上潜酒馆听军官闲聊，记下上报。

1927年4月国民党清党，戴笠参与揭发黄埔同学中20多名共产党员，手持名单指认，声音平静。这让他得蒋介石赏识，步入情报圈。1928年任上尉联络参谋，在总部整理文件。1930年建十人团，在南京鸡鹅巷53号秘密会面，他布置房间装门锁。1932年1月蒋介石让他组复兴社特务处，他摊地图划分区域。3月复兴社成立，他任处长，发展网络面试新人，目光审视。4月出任军委会特务处处长，在南京办训练班，巡视纠正学员站姿。同时兼浙江警官学校特派员，车上阅读报告。1933年5月派白世维刺张敬尧，6月派赵理君杀杨杏佛，12月建电讯系统，聘温毓庆破译密码。1934年6月调查藏本英明事件，11月派赵理君杀史量才，24日派吕一民杀吉鸿昌。

1935年2月任南昌行营调查科长，管1722人，后合并军委会调查统计第二处，任处长扩展网络。1936年10月刺王亚樵，12月西安事变，他随宋美龄飞西安，参与谈判记录。事变后软禁张学良杨虎城，安排守卫巡视牢房。1937年继续监督，杨虎城关秘密地点，加强警戒。1938年特务处扩军委会调查统计局，任副局长实际掌控，在重庆设总部指挥转移。1939年2月刺陈箓，3月派陈恭澍狙汪精卫。1940年8月刺张啸林，10月刀劈傅筱庵，11月刺高月保，12月活埋林世良处决杨全宇。11月兼财政部缉私署署长，检查队码头拦截走私。1942年兼财政部战时货运管理局局长，与美合组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任主任签署协议。1943年4月任货运局局长，监督运输。1945年5月当选国民党第六届中央委员，但推辞不就。

戴笠这人手段辣，情报网大，能获取机密，对蒋忠心，但行事隐秘，神出鬼没。他好色，看中女人就千方百计搞到手，坊间说他垂涎胡蝶已久。军统鼎盛时有三十万众，在编五六万，势力遍全球有华人处。他权倾一时，人称东方希姆莱，但也树敌多。1946年3月17日从青岛飞南京，飞机遇恶劣天气坠南京西郊岱山，碎片散山坡，他当场亡，机上十三人全死。

胡蝶1908年1月生上海，原名胡瑞华，父亲胡少贡在铁路部门任职，家庭小康。她小时候随父调动，住天津北京广州，学多种方言如上海话广东话闽南话北京话。父亲续弦，她与继母相处好，学绣花穿针引线。语言天赋强，家中朗读报纸声音抑扬。

1924年16岁考中国电影学校，报名填表手稳。课堂模仿角色眼神变脚步轻。改艺名胡蝶后，早起化妆镜前调整。1925年演《战功》，银幕挥手告别。随后《秋扇怨》上映，哭戏泪滑观众掌声。1931年主演首部有声片《歌女红牡丹》，录音棚调整语调麦克风深呼吸。影片唱歌声音婉转双手比划。1933年《明星日报》选举获电影皇后，领奖鞠躬握奖杯手指紧。此后连续几年蝉联，国外媒体称东方葛丽泰嘉宝。她待人温和，片场递水捡道具。1935年嫁潘有声，婚礼穿旗袍挽臂入大厅。1936年见黄柳霜合影低头致意。与卓别林梅兰芳交往，宴会倾听端茶小口。

胡蝶国外关注，1930年代访欧乘船望浪花。回国继续拍片，化妆间涂粉底审视。抗战爆发迁香港，1941年珍珠港后决定返内地收拾行李叠放。语言天赋转型期发挥，有声片切换方言导演肯定。生涯保持谦逊，不摆架子，片场与群演聊分享水果。1933年《自由之花》获优秀影片，在意大利参赛获奖。1935年参加莫斯科国际影展，代表团惟一演员，四部影片中《姊妹花》女主。影展旗袍加身笑靥如花，卓别林夸真了不起。广告宠儿，报刊户外身影多，上海女性模仿穿衣，出现以她名旗袍。她与阮玲玉并论，一个电影皇后一个无冕之后，观众争谁漂亮。她气质开朗大方，阮玲玉清丽文艺。两人情路坎坷，但胡蝶能安享晚年，阮玲玉25岁亡。

1942年日军占香港，胡蝶夫妇领两幼子随东江纵队港九大队跋涉20多天，9月11日到广东韶关。11月13日到桂林，22日在晚会演唱。11月24日到重庆，中央社报她加入中央电影摄影场，准备拍《自由魂》。1943年2月韶关住所蝶声深居落成，她重庆拍后回小住。12月19日桂林筹募慰劳金大会。1944年3月6至8日长沙衡阳义演，回桂林。8月广西拍《建国之路》外景遇空袭撤重庆。1945年2月6日重庆访谈战火情况。途中30箱财物在广东东江遭劫，内衣物首饰文件。她监督打包，仆抬上车。劫匪掠夺，随从逃散。警察查脚印无果，她写信求助，联系戴笠。

坊间传戴笠借此接近胡蝶，派人仿制丢失珠宝，甚至空运印度芒果讨好，还支开潘有声到滇缅公路做生意，软禁胡蝶三年在神仙洞公馆。但胡蝶自传否认与戴笠情感纠葛，她说杜月笙谷正纲孔祥熙黄子布司徒慧敏等都认识，戴笠仅其中一人，潘有声生意上与他往来而已。她重庆七八个月，公开活动报纸报道，有迹可循。沈醉回忆称胡蝶被控制无法拍片，但研究指出不可信，她先家人一起，后拍《建国之路》，不可能霸占。广东五邑大学凤群教授2015年学报文〈胡蝶事迹考〉指沈醉文章不实。她婉谢李汉魂两万法币赠款，相信事实有据。

胡友松自称胡蝶戴笠私生女，1939年生上海，但胡蝶1937至1941在港形影不离夫，无女儿出生。胡友松应姓潘。李宗仁第三妻胡友松声称母女，但查明伪作。胡蝶终生不育，一双子女从潘有声近亲过继，爱如己出。刘慧琴整理回忆录称胡蝶错过生育龄，阮玲玉死于人言，她挣扎求生。流言过世后不放过，不公平。胡蝶性格矜持坚韧似柔实刚，能承受坎坷。唐绍仪圈造就雍容气质，她脱颖而出非偶然。张恨水评她落落大方，性格深沉机警爽利，像宝钗袭人晴雯。

1946年戴笠亡后，胡蝶为香港大中华拍《某夫人》《锦绣天堂》。1949年停拍10年。1959年邵氏邀重返，拍《街童》《两代女性》《后门》，后者李翰祥导，她演徐太太获赞。1960年日本第七届亚洲影展，《后门》最佳影片金禾奖，她最佳女主角，获日本文部大臣最佳电影奖，52岁登亚洲影后。1966年拍《明月几时圆》《塔里的女人》后息影。住台湾几年，1975年移加拿大温哥华，与子女同住。1978年台湾联合报出《胡蝶回忆录》，2021年中国作家出版社《胡蝶口述自传》。晚年低调，学英语用上海话分享旧事，拒绝剪彩。1989年4月23日温哥华去世，享年81岁。遗嘱与潘有声合葬，墓碑刻潘宝娟，无电影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