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2年(明神宗万历二十年)七月一日,兵部尚书(正二品)石星派出的指挥徐一贯、参将黄应旸、游击夏时,抵达义州,确认了倭国倾巢而出,朝鲜两个月三都沦陷的事实。从此刻开始,大明朝廷对抗倭援朝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七月初,辽东总兵杨绍勋抵达九连城,与辽阳副总兵祖承训、宽奠堡副总兵都指挥使佟养正,进行了战前最后的部署。
九连城在叆[ài]河汇入鸭绿江处,也是大明官兵入朝的最后一个要塞,从这渡鸭绿江,对面就是朝鲜平安道的义州。
辽东军方三巨头,确定了一大方针,就是朝鲜必须救,而且要趁倭军立足未稳,尽早救。否则等倭军逐渐控制朝鲜半岛,培养一大批伪军,那时再收复失地就更难了。
三人定下方略,辽东总兵杨绍勋留守九连城,总览全局,奏请朝廷尽快发援军。不过大明的数万精锐在宁夏平乱,短期内肯定无法大规模增兵朝鲜半岛。
辽阳副总兵祖承训,屯兵朝鲜义州,便宜行事,尽快南下给倭军施加压力。
宽奠堡副总兵都指挥使佟养正,负责后勤,并亲自监督,往来辽东与朝鲜义州之间。
辽阳副总兵祖承训只有三千多人,就敢南下平壤找倭军主力开战,这是怎么回事?
七月中旬,辽阳副总兵祖承训帐下,有三千余骑兵,他在义州快一个月了,兵力却没有持续增加。
祖承训这三千多精锐,务求一击必中,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大的战果,最好是一举收复平壤,然后坚守到大明援军到来。
要打下平壤,就要弄清楚两个问题,一是倭军在平安道的平壤部署了多少人马,二是倭军的兵器都有什么?
祖承训的情报,来自朝鲜人,而朝鲜这个流亡的朝廷,又狠狠坑了祖副总兵一把。
朝鲜人为了让大明尽快出兵南下,说平壤只有一两千倭军,对小西行长在平壤周边部署的一万多倭兵,直接无视。至于平壤城内的朝鲜伪军,更是只字不提。而兵器方面,朝鲜人说日军只有倭弓和铁炮,铁炮并不是什么先进火器,倭弓无论射程和力量都不如大明的强弓。朝鲜人隐瞒了伪军有片箭,适合巷战,而且伪军手里还有火炮。
从朝鲜人的情报来看,祖副总兵有把握一举拿下平壤,并坚守待援。
图-平壤
七月十七日,辽阳副总兵祖承训,率参将戴朝弁、广宁游击史儒、广宁游击王守官、原参将郭梦征,统三千余骑兵,南下平壤。
明军速度很快,倭军的骑哨没来得及报信,先锋史儒就率军杀入平壤北部的七星门。巷战开始了,明军似乎中了埋伏,对方的铁炮、片箭齐下。
朝鲜片箭源自我国的筒射,是一种带导管的弓箭,优点是小巧、精准,缺点是射程短。猎人上山一般带两张弓,长弓射皮粗肉厚移动慢的大野兽,筒射对付移动迅速的中小动物。在战争中,一般都用拉力大的强弓劲弩,筒射主要用于巷战、暗杀等场景。
平壤之战,城内空间狭小,明军运气也很差,一个炮弹落在广宁游击史儒身边,当场阵亡;另一个炮弹落在参将戴朝弁和两个千总身边,三人重伤,当场不治身亡。
孤军深入,临阵损失两员大将,祖承训只能撤兵。此战明军损失一个参将,一个游击将军,折损三百余骑兵,战马损失两千多匹。骑兵没有战马,是断然无法再战的,大明与倭国在朝鲜半岛的首次交锋,就告一段落了。
当然倭军的损失不会比明军小,小西行长的一个亲弟和一个从弟都死于明军刀下。倭军的整体战略也做了调整,不再梦想入侵大明,而是将南部的兵力逐步调到汉城和平壤来,准备迎接大明的下一次反击。
这一仗打完,辽东总兵杨绍勋和辽阳副总兵祖承训,二人的仕途就基本结束了。祖承训是立即撤职,成为原任副总兵,凭借与李成梁的关系,在李如松帐下听令。几个月后提督李如松抵达辽东,架空了杨绍勋,一年后调固原总兵尤继先为辽东总兵。
图-努尔哈赤所在的赫图阿拉城
平壤之战后,朝中震动,恰好努尔哈赤派马三非到京师朝贡。马三非道:“努尔哈赤部下,有骑兵三四万,步兵四五万,皆精勇惯战。愿拣选精兵,待严冬鸭绿江结冰,便立刻渡江,征杀倭奴,报效皇朝。”
此时努尔哈赤的身份是宁远伯李成梁的养子,兵部尚书(正二品)石星反对道:“蛮夷叵测,心口难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