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元年七月初四,公元1723年8月4日,雍正皇帝在批示山东按察使佟吉图上报奏折时,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佟吉图究竟做了什么,令雍正如此愤怒呢?原来,当时佟吉图受命协助河道总督齐苏勒治理河道,但佟吉图不仅阻碍了工程的施工,还延误了修河所需的资金和物资供应。齐苏勒对此非常不满,于是上疏报了他的一些问题。得知此事后,雍正大为震怒,立即下令将佟吉图革职查办。这份奏折是佟吉图向皇帝请罪并请求回京面见雍正解释事情经过的请求。
雍正看完奏折后,批示道:知人则哲,为帝其难之。朕这样平常的皇帝,如何能用得起你这样的人!佟吉图收到这道朱批后,如何反应已无从考证。但如果是我被皇帝这样批评,估计腿都会吓软了吧。毕竟,大部分皇帝的朱批都比较稳重深沉,像雍正这种直接又带些幽默的批示确实不多见。然而,雍正在位的13年里,这种风格的朱批并不少见。 《雍正朱批谕旨》一书,汇集了雍正亲自批示的奏折超过8000件,不仅是研究雍正时期历史和清代奏折制度的宝贵资料,还能从中看出一个鲜活的雍正皇帝。他有时大笑、有时流泪、有时兴奋、有时沮丧,像一个有血有肉的帝王。 比如,有一次他批李卫的奏折时,写道:好事好事!此等事,若不嘉悦,除非是个呆皇帝。雍正批蔡珽的奏折时,说:李枝英竟不是个人,真笑话!真笑话!我笑的不得了,真是个武夫。他批杨文乾时,感叹道:朝中党援也皆由此分门立户,生恩怨。看透此事的,只有当年雍亲王一个人。(雍亲王是雍正即位前的封号,他自己夸自己真是有趣。) 有时候,他也表现出亲切和宽容,比如批田文镜时写道:朕就是这样一个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也不负尔等。这让人觉得雍正的气度有时也很豪爽。 雍正还在批孙国玺时,写道:内外居官法则,我虽未亲历,但纵有耳闻,也自信不及。他批齐苏勒的奏折时,表示:这段河工,我未亲自查看,今天听卿等说策略,实在觉得有点班门弄斧了,实在惭愧。 但也有他对下属的关怀,例如批年羹尧的奏折时,他写道:真正累了你了,不但我,怡亲王也为你掉眼泪,阿弥陀佛,好一大险! 雍正还在批年羹尧时感叹:总之,我们做个千古君臣知遇的榜样,令后世钦慕。然而,这段君臣情谊最终也未能长久,年羹尧的背叛让两人的关系翻船。 雍正有时也会批评下属的失误,像批王国栋时,他写道:此事朕怕你怕,特别嘱咐。他批田文镜时表示,除了办事,也要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有时候,雍正也会大发雷霆,比如批王士俊时,他直言:岂有是理!朕心寒之极,未料王士俊如此待朕。批杨宗仁时,他说道:该!该!该!只是便宜了满丕等,都走开了,别再饶了他们。 雍正偶尔也会对下属提出更严厉的警告,像批石文焯时,他写道:联如此推心置腹,任用尔等,凡有累民之举,概令据实入告。尔等竟若罔闻,政令乖方一至于此,朕惟仰天泪下,亦无言可谕尔等也。 有时候,雍正的批评带有一些尖锐,比如批胡凤时,他说:多赏你些,好为你攀附权贵打点之用。批李绂时,他写道:若不如是,李绂、甘汝来头莫望在顶上! 雍正也有时严厉批评大臣的行为,像批王柔时,他直接指出:汝屡次论奏,俱属狂妄不经,莫非尔身果有疯症耶? 有时他批评下属的过失显得有些诙谐,像批张楷时,他写道:知道了,朕只据事而论,心在你腔内,朕从何察考,只在行。 最严厉的批评之一,是他批尹泰时写道:尔以前干什么来着,该死的老畜牲!与彼等同负人之恩,还是身懂其祸。雍正语气如此激烈,显然对尹泰感到非常不满。总的来说,雍正的朱批,时而幽默、时而严厉,既能展现出他复杂的性格,也给我们了解历史人物的不同面貌提供了独特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