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的兵书与孙武的《孙子兵法》有很大的不同。孙武曾是吴国的总参谋长,他写作时的对象是吴国的君主,因此《孙子兵法》并没有涉及太多的技术细节或管理细节,默认读者会有相关的人员来处理这些问题。而戚继光的著作则是写给明军中的后辈将领的,他不仅详细介绍了如何挑选士兵、火枪射击等技术细节,还包括了如军队卫生管理、如何为士兵寻找医生看病等生活方面的细节,内容非常具体。
对于大军的如厕问题,戚继光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若管理不当,不仅可能被敌人察觉军队虚实,甚至可能导致军队爆发瘟疫,严重时会影响战斗力,甚至让整个军队崩溃。历史上,很多强大的军队都有一套完整的如厕制度和规范。例如,罗马军团会在寨墙与护营壕沟之间修建临时厕所,唐朝则规定每个营区必须挖一个公共厕所,要求士兵在每次驻扎后先共同挖掘厕所。但也有些军队不注重卫生,像三十年战争期间的佣兵军队,卫生条件差,导致霍乱肆虐,很多士兵因此死亡。类似的情况在波兰军队中也发生过,刚刚解救维也纳后,全军便因卫生问题导致大规模腹泻。如果大军如厕的地方靠近水源,若发生霍乱,未及时治疗的死亡率可高达六成以上,威胁极大。 如厕制度管理不当,甚至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历史上不乏这种因为管理失误而遭遇灾难的例子。例如撒克逊国王埃德蒙,曾在战争中打得维京人无还手之力,但在如厕时不慎让维京人的刺客混入,最终惨遭杀害,英国也因此被并入克努特的帝国。在明朝,这种因厕所管理松懈而引发的偷袭事件也并不少见。 因此,戚继光在兵书中反复强调每马军一旗(三队一旗,一旗12人),每车兵二车(每辆战车20名士兵),各开厕坑一个于本地方,遇夜即于厕中大小解。天明吹打时,遇起行,则埋之。遇久住,则打扫,候开门送出营外远远弃之。夜间不许容一人出营解手等细致规定。他还要求专门安排人员清理、维护临时厕所,并设立规定,凡白天有需要上厕所的士兵,必须凭腰牌出门,避免敌人趁机偷袭。 戚继光非常注重军队卫生,另一个关键点就是为士兵提供医疗服务。当他第一次招募戚家军时,他就为3000名士兵配备了3名医生,使得医生与士兵的比例达到了1:1000。在当时的明朝,这个比例相当惊人,甚至比抗战时期的国军还要高。当时,国军一万多士兵才能配备一个医生。戚继光还制定了详细的伤员治疗标准,例如:凡弓箭伤系致命处为一等,虽重不开超等;被中三箭以上,虽轻亦开一等等,针对不同的伤情设定了不同的等级,并规定对于无法治疗的伤员,要发放信票送至最近的城市或营地治疗。此外,戚继光还规定了士兵之间的互助原则,鼓励伤员互相帮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措施,实际上有效地减少了戚家军的非战斗减员。后来的军事领袖学习《孙子兵法》时,更多是开阔眼界,但若真要管理一支部队,戚继光的兵书才是更实用的指南,尽管有些人会低估他的贡献,实际上,他的水平是不可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