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是男性的天下,《三国演义》是男性角色的群像剧。
不管是真实历史,还是在小说演义中,三国时期的女性似乎都没什么存在感,要么像大乔小乔一样,成为男性夸耀自己的资本;要么像黄夫人、孙尚香一样,成为男性角色联姻、平衡权力的工具。
不过,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貌似是个例外。貂蝉可以堪称《三国演义》里唯一有存在感的女性,不但惹得董卓、吕布这对父子反目,而且吕布的每一次重大决策都有她的手笔。
但就这样一位美人,为什么却拿不下三国第一好色的曹操呢?
在《三国演义》中,貂蝉应该算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连江东美人大乔小乔都得甘拜下风。貂蝉本是司徒王允的歌女,因为长相出众被王允收为义女。
当时相国董卓专权,汉家天子被威胁拿捏,朝廷上下噤若寒蝉、无计可施。王允知道董卓好色,想用美人计除掉他,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貂蝉知道王允的忧虑之后,主动请缨,从此开启了她在《三国演义》中“色诱四方”的副本。
王允先是口头把貂蝉许配给吕布,又设局让董卓发现貂蝉的美貌。董卓当即占有貂蝉,吕布虽然愤怒但敢怒不敢言。貂蝉又在吕布来窥视时,适时做出蹙眉擦泪的忧愁姿态,让吕布相信她是被董卓强迫的,从而成功离间董卓和吕布。
后来在貂蝉的煽动下,吕布和李肃等人一起在未央宫外当场斩杀董卓。吕布得到貂蝉之后,在她的有意引导下,日渐疏于军队训练。当曹操领兵攻打下邳时,又故作柔弱地劝吕布安全起见不要出兵,最终吕布毫无战意被下属绑了送给曹操。
吕布被斩后,貂蝉落入曹操手里。但连下属的妻子都要强夺、十多个妻妾的曹操,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把貂蝉纳入自己的后宅,而是把貂蝉送给关羽,想以此离间刘关张。而关羽识破曹操的伎俩之后,竟然直接把貂蝉给杀了。
诱惑得了董卓,离间得了吕布的貂蝉,为什么在明明是三国第一好色之人的曹操身上发挥不了魅力呢?关羽在杀貂蝉的时候就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吗?
很多三国爱好者的解读是,曹操虽然好色,但是他本质是个“恋权脑”,他后宫都是逆来顺受的普通美人;
而貂蝉美貌之余,把董卓和吕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心计谋略让曹操很有危机感。
至于关羽,则是纯粹的“恋备脑”,刘备但凡有一点怀疑他的举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美人,以巩固兄弟之间的信任。所以美人计在“恋权脑”和“恋备脑”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貂蝉为什么能成为全男性角色的《三国演义》里唯一出彩的女性角色?说白了,世人都爱倾国倾城的美貌和仰慕大义的虚荣感。貂蝉美貌自然惹人喜爱,但她被董卓这等脑满肥肠的奸臣所霸占总是让人唏嘘;但如果美人有大义,与奸臣只是虚与委蛇,目的是舍己救国,那就让人身心圆满了。
不过,《三国演义》中闭月羞花、心中有大义、跃然纸上的美人,现实中不过是史书里的六个字。《后汉书》里记载,“卓又使布守中阁,而私与傅婢情通,益不自安”。
吕布被董卓轻视,当做家将看门守护。后来吕布和董卓的婢女有私情,自己心虚忐忑怕被董卓知道了穿小鞋。这么一句简单的记载,成为后世话本和小说家脑洞大开的起点。
元代话本小说《三国志平话》里,这个与吕布“情通”的婢女第一次有了姓名,叫做任貂蝉。不过这时候的任貂蝉是吕布发妻,因为战乱失散后辗转入宫,后来被王允发现,要挟她挑拨吕布和董卓的关系;
元杂剧《夺戟》又脑补了一下,给任貂蝉了个原名叫任红昌,说因为她入宫之后掌管貂蝉冠,才被称为貂蝉;到了杂剧《连环计》里,貂蝉甚至有了祖籍忻州木耳村。
到了《三国演义》中,我们熟知的有颜有义又可歌可泣的貂蝉最终成型,梳理一下这些史书和文学作品,我们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貂蝉从“纸片人”一步一步长出血肉的过程。
真实历史中其实不乏有谋略有担当的女性,但权倾天下的武则天、为唐朝打下半壁江山的平阳昭公主,却远不如貂蝉等四大美人受欢迎,甚至貂蝉本身都是虚构的。说到底,“定制美人”比真正有血有肉的历史人物更受欢迎。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里连用两段诗词描写貂蝉的倾国倾城。“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宛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明显是用了赵飞燕来衬托貂蝉的身姿。
又诗曰“红牙摧拍燕飞忙,一片行云到画堂。眉黛促成游子恨,脸容初断故人肠。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舞罢隔帘偷目送,不知谁是楚襄王”,则是用了“楚王好纤腰”的典故。
不管是汉成帝喜欢的赵飞燕掌上舞,还是楚灵王好纤腰的妃子,在正史中都不是正面形象,但在话本小说里给美人加上忠君爱国的义举,那既满足了人们喜好美人的天性,又能顺利通过道德的审判,何乐而不为?
而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中,西施、貂蝉都是美人计的美女间谍,王昭君是为汉元帝军事失败善后的和亲宫女,杨贵妃是为唐玄宗昏聩背锅的妃子。
她们都是在元代杂剧兴起,因为杂剧演绎后被评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的。不过从不知所踪的西施,落寞病逝的王昭君,结局未知的貂蝉,到被缢杀马嵬坡的杨贵妃,美人再美,结局都是悲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