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代骑兵和马镫的出现,有几个需要说明的重要问题。 首先,我国最早发现的实物马镫出土于两晋南北朝时期。当时有几座古墓出土了马镫,其中既有单马镫,也有双马镫。这些马镫的结构是外包金属,内芯是木材。但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马镫在此之前就已经存在。因为用皮革和木质材料制作的马镫很难保存下来,所以很难确定更早的马镫形态。 其次,在西汉时期的墓画中,也可以看到一些类似马镫的形态,但这些证据较为模糊。为何如此呢?因为这些墓画上通常只显示了单只脚使用马镫的情形。实际上,在马镫之前,还有一种叫做马脚扣的工具,类似于单个马镫。它的作用仅限于帮助骑者上马,而骑乘时并不再使用。此外,在一些陶俑和石雕中也发现了类似马镫的物品,比如霍去病墓前的石牛背上就挂有两个小环形扣,但这些都无法百分百确认是马镫。 综合来看,西晋之前,包括三国时期,可以认为人们使用的仅仅是类似马镫的辅助工具,而非真正的马镫,而且并未大规模使用。考古证据显示,东汉至先秦时期的陶俑、石刻和墓画虽然经常出现骑兵或游牧生活的场景,但大多数都没有马镫的存在。如果根据这些推论,可以合理推定,两晋之前,骑兵是没有使用马镫的。 那么,骑兵就无法发挥作用了吗?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骑兵大规模应用与否并不一定取决于是否有马镫。这里我想说的第三点是,骑兵在中国的发展历史中,可以以汉武帝时期为一个分界点。汉武帝之前,骑兵只是一种辅助性的兵种,步兵才是主要的战斗力量,骑兵仅仅起到辅助作用。《六韬》这本古代兵书中,明确规定了骑兵不应冲锋陷阵。这个兵书所设立的原则有其历史背景。比如在战国时期,各国还没有建立大一统的政权,国家实力较弱,马匹产量也不够,而且战车在当时更适合用来冲锋。
赵武灵王虽推行胡服骑射,但他也明确提出,骑射并非为了用骑兵冲锋陷阵。即便在秦兵马俑出土的数千个兵俑中,骑兵俑仅占少数,且随葬的武器主要是弓弩,未发现像长矛、长戟之类的冲锋武器。这些都表明,春秋战国时期,骑兵虽然存在,但并未广泛应用。 到了汉武帝时期,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汉武帝为了对抗匈奴的骑兵,开始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匈奴等游牧民族在骑兵的使用上比中原早得多,但他们同样没有使用马镫。尽管没有马镫,骑兵仍能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作用。虽然没有马镫,骑马射箭的技巧仍然能通过长期的练习和训练掌握,匈奴骑兵的精湛骑射技艺,正是由于他们从小便与牲畜为伴,通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能掌握的。 需要注意的是,骑射并不等于最先进的战术,也不意味着匈奴骑兵就特别强大。史书中描述的匈奴骑兵虽然勇猛,但问题并不在于他们的战斗力强,而是他们灵活的机动性。匈奴的战术更依赖于快速的突袭,而不是与敌军进行直接对抗。匈奴的军队松散,纪律性差,依靠的更多是猎物而非忠诚。因此,他们倾向于用骑射,而不是近身肉搏,这种方式虽然不适合大规模冲锋,但却非常安全有效。 汉军在初期曾因匈奴的灵活性而感到困扰,但这并非因为匈奴的骑兵战斗力特别强,而是因为匈奴的机动性更高,能够在广阔的北方草原上游走,抓住薄弱的防线进行突袭。汉武帝的骑兵改革则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目标是将骑兵发展成能够进行冲锋作战的集团,迫使匈奴与汉军在接触战中对抗。比如卫青和霍去病等将领,就曾通过长途奔袭、穿插敌后等战术,有效削弱了匈奴的机动性。 在这场变革中,骑兵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没有马镫的冲锋骑兵仍然可以取得成功,通过提高马鞍的高度来增加骑手的平衡性,也可以通过使用高马鞍来稳定身体。这种方法后来与马镫的发明有了直接联系,随着马鞍高度的增加,单马镫的出现也便成为了必然。三国时期是骑兵战术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三国期间,马镫有可能开始广泛使用,并有了专门的冲锋骑兵部队——突骑。最早关于马镫的记录,出现在《三国志》一书中,记载了吴国将军吕岱上马的情形,这时的马脚扣作为单马镫的雏形,已经被使用。三国时期的骑兵突袭战术逐渐成熟,骑兵的作用也更加重要。 总结来说,马镫的发明对于骑兵战术的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不仅解放了骑兵的双手,提高了骑兵的作战效率,还标志着骑兵战术的成熟和升级。马镫的出现,也让骑兵不再仅仅依赖于游牧民族的骑射技巧,而是实现了真正的冲锋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