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0年10月3日，这一天被铭记为历史的时刻，东德和西德正式实现了统一。这一划时代的事件，不仅标志着冷战时代欧洲分裂格局的终结，也让欧洲大陆的国家版图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转眼到了2006年，时任罗马尼亚总统的伯塞斯库曾明确表示：自两德统一以来，罗马尼亚成为了欧洲最后一个尚未实现完全统一的国家。在伯塞斯库总统所指的未统一的领土中，摩尔多瓦赫然在列。 摩尔多瓦，全名摩尔多瓦共和国（the Republic of Moldova），位于欧洲东南部多瑙河下游，国土面积为3.3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我国广西河池市的大小），行政上划分为32个区、3个直辖市及2个地方行政区（加告兹自治行政区、德涅斯特河左岸行政区）。其中，德涅斯特河左岸行政区（简称德左地区）由俄罗斯支持的地方当局实际控制，实际上是处于独立状态。2020年，摩尔多瓦的总人口为268万（约为我国河池市人口的80%），其中摩尔多瓦族占75.8%，乌克兰族占8.4%，俄罗斯族占5.9%，加告兹族占4.4%，罗马尼亚族占2.2%，保加利亚族占1.9%。摩尔多瓦人民的信仰几乎统一为东正教，官方语言为摩尔多瓦语，同时俄语也被广泛使用。 摩尔多瓦鲜有存在感，其一是因为国家小、人口少，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形势类似中俄之间的蒙古国；其二是由于该国体育不发达，无论是三大球还是三小球都显得较为薄弱，缺乏国际上的明星运动员；其三，摩尔多瓦是一个由多个历史片段拼凑而来的国家，缺乏鲜明的历史独立性。摩尔多瓦的国土由德涅斯特河右岸的比萨拉比亚一部分和左岸的摩尔达维亚组成，比萨拉比亚曾是罗马尼亚的一部分，而德左地区则长期为沙俄占领。摩尔多瓦这个名字来源于摩尔达维亚的罗马尼亚语发音，但实际上它仅占摩尔达维亚公国的比萨拉比亚一部分，而摩尔达维亚公国的其他部分则被罗马尼亚和乌克兰瓜分。 2026年1月11日，在英国播出的《政坛余音》播客节目中，摩尔多瓦总统玛雅·桑杜公开表态：如果举行公投，我会投票支持与罗马尼亚合并。桑杜承认，摩尔多瓦大多数民众并不支持她的立场，并指出，加入欧盟是一个更现实的目标。 摩尔多瓦，是否最终会并入罗马尼亚？从民族、语言和历史的角度来看，罗马尼亚或许是欧洲最后一个尚未完成民族统一的国家。

01 | 一个被切开的民族：摩尔多瓦从何而来？ 今天的摩尔多瓦共和国并非一个自然形成的民族国家。 （1）同源的起点 摩尔多瓦、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共同构成了罗马尼亚民族的历史发源地。这三地的语言、宗教和文化完全一致，均使用罗马尼亚语，并信奉东正教。 （2）短暂的统一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比萨拉比亚（即今摩尔多瓦的主体）通过议会决议并入罗马尼亚，完成了罗马尼亚历史上的大统一。 （3）被强行改写的命运 1940年，苏联依据《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吞并了比萨拉比亚地区，成立了摩尔多瓦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苏联系统性地塑造了摩尔多瓦民族的叙事，并与罗马尼亚进行切割。

（4）独立，但并未回归 1991年，苏联解体，摩尔多瓦选择独立建国，而非并入罗马尼亚。这一选择成为了今天所有争议的根源。 02 | 为什么说摩尔多瓦并入罗马尼亚并非空想？ 在当代欧洲，摩尔多瓦并入罗马尼亚这一议题具备极为坚实的现实基础。 （1）语言与民族：几乎不存在争议 摩尔多瓦的宪法已经确认了罗马尼亚语为官方语言。学术界普遍认为，摩尔多瓦人是罗马尼亚民族的一部分，两国之间在语言、宗教和文化方面几乎没有任何断层。在欧洲，很少有两个主权国家在民族层面如此高度重合。 （2）国籍与制度：事实上的软统一已经发生 摩尔多瓦人可以依法申请罗马尼亚国籍，超过100万摩尔多瓦人已持有罗马尼亚护照。结果是，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的劳动力得以自由流动，教育体系互通，许多摩尔多瓦人以罗马尼亚公民身份生活在欧盟。

（3）欧盟因素：统一的巨大制度红利 摩尔多瓦已被授予欧盟候选国地位，而罗马尼亚是欧盟与北约成员国。一旦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合并，摩尔多瓦将直接进入欧盟与北约体系，这对一个贫困国家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4）民意变化：年轻一代的转向 老一代人更倾向于保持独立国家认同，而年轻一代则表现出更强的欧盟认同感，并且对与罗马尼亚的统一持更加开放的态度。 03 | 最大障碍：为什么三十多年仍未统一？ 如果说条件如此充分，为什么统一仍未发生？ （1）德涅斯特河左岸问题（关键掣肘） 德涅斯特河左岸地区是一个亲俄的分离主义地区，长期有俄罗斯军队驻扎。一旦统一，摩尔多瓦将面临是否放弃该地区的问题，或是与俄罗斯发生正面冲突。

（2）罗马尼亚的现实顾虑 摩尔多瓦的经济水平远远落后于罗马尼亚，合并将意味着财政负担和社会整合的巨大成本。 （3）地缘政治的红线 俄罗斯视摩尔多瓦为核心缓冲区，欧盟和北约虽然在战略上默许摩尔多瓦的靠拢，但在政治上避免公开推动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的统一。 04 | 三种可能路径：统一会以什么方式发生？ （1）路径一：公投式统一（可能性最低） 双方举行全民公投，并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前提是德涅斯特河左岸问题得到解决。 （2）路径二：事实统一 → 法理统一（最可能） 通过全面的国籍、市场、基础设施整合，摩尔多瓦的国家主权逐步空心化，最终在某个历史节点完成法律上的合并。

（3）路径三：不含德左的部分统一 摩尔多瓦的主体部分并入罗马尼亚，而德涅斯特河左岸维持现状。类似于事实分割下的政治合并。 05 | 结语：这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 从民族、语言、制度和民意的角度来看，摩尔多瓦并入罗马尼亚具备了几乎完备的条件。然而，从现实政治的角度来看，统一问题仍被暂时冻结，而非被历史否定。可以说，罗马尼亚并没有错失统一的机会，它只是等着一个不会引发战争的时机窗口。 在欧洲看似稳定的版图下，这或许是最后一条尚未完成的国家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