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人祭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黑暗的一幕，这一幕持续了将近6个世纪，然而在史书当中却完全找不到相关记载。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聊一聊。

商朝的秘密：

1984年是殷墟考古的重要一年。殷墟是位于河南安阳的一个古代都市遗址，东西长约6km，南北宽约4km。殷墟遗址是3000多年前商朝晚期的国都，现在发现的遗址包括有王陵区、宫殿、宗庙区和洹北商城遗址。

考古队打开了一个编号为M259的墓葬，从地层和随葬器物来看，这个陵墓的修建时间大约是在商王武丁执政的中晚期，距今3100多年前。但是当考古人员清理墓葬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M259墓

在M259墓室内的二层台上，有一具无头的儿童尸骨，头颅被放在了尸骨的下方，沿着东西两侧的二层台，按顺序摆放着14个成年人的颅骨。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个铜甗，也就是商代的青铜蒸锅。当清理出铜甗当中泥土的时候，考古人员的心脏怦怦乱跳，原来里面竟然装着一颗头颅。

考古队后来在墓穴两侧的坑当中找到了一些头颅所属的尸体，东侧的坑当中有6具无头骨架，西侧的坑中有8具无头骨架，正好14具，和墓室内的14颗颅骨对上了。

此时的考古人员非常困惑，为什么青铜蒸锅当中会有人的颅骨呢？难道是放在里面蒸的吗？难道说商朝贵族当中有食人族？考古人员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殷商作为一个创造了复杂文字、拥有高超青铜工艺、又创造出了繁华都市文明的族裔，是不太可能保留有这种原始的食人风俗的。人类学上的一般理解是：人类自打进入农耕社会以后，食物来源稳定了，食人风俗也就逐渐消失了。人的颅骨之所以出现在了蒸具当中，也许是埋葬的时候出了岔子。这点只有等更多的发掘成果出来，才能够做出判断。

而殷商的考古一直在持续推进。1999年，在殷墟通往南方的大路边一个叫做刘家庄北聚落的遗址里，考古队又发掘出了一座贵族墓葬，编号是刘庄北M1046。考古人员推断，这个墓的墓主人是一位商朝的高级武官，他统治着一个叫“牌”的商族部落。让考古队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墓还从来没有被盗掘。

结果这次考古的成果颇丰，一共出土了33件青铜礼器，几十柄铜戈和铜矛，还有大量的玉器和陶器。和1984年发掘的M259墓葬一样，这座墓室内也有人殉的骨骸。墓主人的棺椁右侧是一名少女的骨骸，她的头颅和身体分离，并且被放在了一个青铜甗里面。

随葬的食物当中有大块的猪肉、牛肉和羊肉，另外一个青铜甗里，还有煮熟的一只鸡。

看到了青铜甗里的头颅，考古人员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M259墓葬当中的青铜甗里发现的头颅。这个时候考古人员才无可奈何的承认：看来他们对这个上古朝代的了解实在太少，还是得重新解读一下商朝的历史。难道说创造出了灿烂青铜文明的商族人真的会是一群食人族吗？而且这个文明还统治了中原大地6个多世纪的世纪。

商朝的人祭宗教

于是，考古人员静下心来，重新审视所发现的文物。他们发现，1984年找到的王陵区M259墓葬是属于武丁时期的，而刘家庄北M1046这个墓葬是属于商朝末年的。看来，这种用青铜蒸锅蒸人头的奇特行为，一直到商朝结束可能都还存在。这时，殷商考古专家胡厚宣先生发话了，他说，根据自己多年的研究，商朝人的宗教有一种特殊的习俗：把人当牺牲，也就是把人牲献祭给神灵。这个青铜锅里蒸人头的现象应该是人祭仪式的组成部分。

胡厚宣

此话一出，让所有人都很震惊。关于商朝的祭祀礼仪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在最近的考古发掘出土之前，我们对于商朝的印象几乎完全依赖周人对商朝的转述。在周朝的记述当中，商朝似乎是一个文明昌盛的时代，可为何会出现如此血腥的人祭习俗呢？

2023年上映的电影《封神榜》当中有一个桥段，是商纣王请求自焚献祭，消除天谴。这个桥段的设计灵感就是来自于商朝的开国君主商汤桑林祈雨的典故。

纣王自焚

商汤是商朝成为天下共主后的第一任君王，为了祈求上天降雨解除旱灾，他决定要焚烧自己，献祭上天，以珍贵的君王身体作为牺牲，换得神灵赐福。那你觉得商汤是在演戏吗？是在作秀吗？不是，商族人对神灵是绝对的敬畏与虔诚，任何大事之前，他们都要先占卜，没有得到吉兆是不会行动的。《礼记•表记》上说：“殷商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指的就是这个现象。

殷商的宗教是一种上古巫术文化，商族人把神的喜好和人的需求划等号，认为彼此相通，所以他们认为要达到某种重要的目的，需要神灵的加持帮忙，那就需要把人间最好的东西送给神灵作为礼品。那请问最好的东西是什么呢？人是万物的灵长，人的生命是超越于世间万物的无价之宝。商王就想：我把我的命都献给了神灵啊，那就是拿出了最珍贵的东西，还能说我不够虔诚吗？所以神灵是一定会帮助我的，这就是当时人们的真实想法。

当然，这在现代观念看来是不珍惜生命，但这是许多上古民族人祭的观念基础。其实呢，就是以人心揣度神意，认为献上越珍贵的礼物，就越能体现虔诚，也就能够得到神灵的庇佑。琢磨来琢磨去，就没有比人自己更珍贵之物了，于是就搞出了人祭这种事情。古代美洲的玛雅、阿兹特克的人祭文化也很发达，也是出自于这种观念。

根据胡先生对甲骨文卜辞的研究，历代商王献祭的人数那是有记录的，从目前已发现的甲骨当中统计，一共献祭了13052人。另外他还找到了1145条人祭卜辞，里面没有写明人数，如果没有计数就相当于献祭一人的话，那么胡先生所找到的甲骨卜辞，就记载了14000多个人被当成了祭品，献祭给了商族的神灵。

甲骨文卜辞

商族人认为宇宙的运行，日月星辰的起落，人的生老病死、生育繁衍和荣辱福祸都是由神灵决定的，只有神灵满意了，人才会有幸福。那么商族人所信奉的神都有谁呢？

神灵与献祭

除了至高无上的天帝，商族人的神还分为祖先神和自然神。历代商王和王后去世之后，都会成为神灵，守护在天帝的身边。

而祖先神就是商人所说的鬼神里的“鬼”，它并不是今天那个鬼魂的意思，“鬼”在当时的意思是指“归”，指回归到天上的人。祖先神又可以分为四组，第一组叫做“先公”。商王上甲微之前的商族首领都可以叫做“先公”，比如商人第一祖——神王帝喾和高祖王亥都被归为“先公”这个类别；第二组叫做“先王”。从上甲微算起，之后的历代商王都可以归入这个类别，比如商汤等君主；第三组叫做“先妣”。就是商王的母系祖先们，她们是已经去世的王后们；第4组叫做“旧臣”。是对商族立有大功的外人。比如从商汤时代辅佐商王的贤相伊尹，这位五朝元老也是商朝的祖先神，享受着最高档的祭祀。

商朝人生活的想象画

既然有那么多的神灵，商王自己肯定是记不住的，所以什么时候该祭祀谁这个责任就落到了一个叫做“贞人”的官员身上。贞人是负责人与神沟通的媒介，相当于玛雅人当中的祭司。贞人可以代表国王向神灵提问，也能够根据甲骨所提供的征兆向国王传达神意。贞人要沟通人神的主要手段就是甲骨占卜术，这是一种上古的巫术，程序大约是这样的：贞人在占卜前要先做准备工作，就是收集优质的龟甲和兽骨。他们会在龟甲上按照一定的方向、角度钻上孔槽，当商王前来问卜的时候，贞人就会代表商王把问题刻在龟甲上，然后用火去烧烤龟甲的孔槽，然后龟甲的正面就会出现裂纹。通过解读这些裂纹的纹路，就能够判明神意。占卜当中商王所提出的问题通常会刻在甲骨上，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甲骨文。

占卜活动在商朝是全民性的，不仅国王占卜，一般的市井小民也会占卜，但是献什么祭，杀什么牲，这个规模和规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祭祀是商族政治活动当中最重大的一件事情，他们根据被献祭的神灵是谁，献祭目的是什么，决定用什么等级的祭品，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献祭。商朝人祭的主要来源是战争当中所抓获的异族的男女，除此之外，商朝的附庸国们也会定期进贡他们所抓获的异族的人牲。居住在中原西北部的羌人是商朝人祭的最主要来源，商王尤其喜欢把俘获的羌人首领杀掉后献祭，还在他们的颅骨上刻字来纪念胜利，这也为后来的周灭商埋下了伏笔，因为取代商朝的周人本身也是羌人的一支。

现在发现的献祭的人牲当中，男性远多于女性，献祭的方法也因为人牲的性别而有所不同。对于男性人牲主要采取斩首的方式。

记载人祭行为的甲骨卜辞

其实我们现在很多的中文常用字，在甲骨文当中都是对人祭仪式的描绘，比如这个“伐”字，就是来自于斩首这种献祭方式。在甲骨文当中，“伐”看起来就是把一柄戈架在了人的脖颈上；而甲骨文当中的“卯”字，看上去就是把一个物体一剖为二。“卯”这种方法对牲畜和人牲都适用，比如甲骨文当中就有这么一句：卯五羌二牛。至于具体什么意思，请大家自行脑补。还有一种献祭的方法就是焚烧祭品，甲骨文当中用“烄”这个字，它的字形就是把祭品放到火上烧烤，这是甲骨文已发现的卜辞当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种献祭方式。这种方式主要是用来祈求神灵降雨，被“烄”的对象主要是异族的女性，也有可能是等级比较高的异族女巫。还有一种常见的献祭方式是“而”，就是把祭品煮熟，然后献祭，也就是我们开头所讲到的两座殷商大墓中的两个青铜蒸锅里的人头。这种蒸熟活人的做法在人祭风俗消失很久以后的战国时代还有保留，只不过当时是作为一种处决犯人的酷刑存在。细细算来，商人献祭的方式有11种之多。

商朝中后期的疆域

商朝中期，盘庚王把国都迁到了殷这个地方，之后商朝又从低迷中雄起，中兴之主武丁大帝战功赫赫，到处开疆拓土。因为打胜仗多，当然战俘的来源就多，同时也就把人祭推向了一个高潮，史称“武丁中兴”。在武丁王时代，现在能够找到的甲骨文残片就记载了5000多人被作为祭品，最夸张的一次是一回就献祭了1000多人。

武丁之后，随着商朝的国力一步步衰弱，商王献祭的人数也开始递减。到了纣王，也就是帝辛统治的时代，国力已弱，能够抓到的战俘和异族奴隶的数量远远比不上武丁时代，但是帝辛仍然很勤恳地拿羌人献祭。人祭文化对于居住在商朝周边的异族方国来讲，是一种可怕的记忆，它既是一种暴力威慑，也是在播种仇恨。大家可以想一想电影《饥饿游戏》里的设定，那最后不是激发起了革命吗？这个人祭比起hunger game留下的记忆要恐怖得多，也深刻得多。当怨恨积累到一定程度，那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周代商终结人祭

这种仇恨最终播种到了周文王姬昌这里。前面讲到，周人是羌人的一支，羌人是商朝人牲最重要的来源。在《封神演义》当中说周文王被纣王囚禁在了羑里，这个地方大约是今天河南省安阳市距离汤阴县城北大约4km的这么个地方。因为商族人经常拿被俘获的敌对部族的首领献祭，被俘敌人的级别越高，这个仪式就越隆重。于是呢，周文王姬昌也很担心自己会被拿来献祭。

在文王被关押的时候，他的家人也很担惊受怕，他的长子伯邑考尤其心急如焚，就琢磨着如何解救老爸。于是他收集了大量的财宝去见纣王，结果却被人陷害，遭到纣王的杀害。

影视作品里的伯邑考

纣王把伯邑考做成了肉饼，端给文王吃。文王精通《周易》，能掐会算，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为了能够活着脱困，日后为儿子报仇，也只能够忍辱负重吃下去了。纣王看到姬昌这副德行，心里就琢磨：如果姬昌不知道这是他儿子，那说明他不是圣人，他并不是能掐会算的；如果他明知这是自己儿子的肉，却食子之肉，那说明他内心很残忍，那他也肯定不是圣人，反正横竖姬昌这个老头儿都不会是圣人，对自己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纣王就把他给放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肯定有文王的盟友在纣王面前为他说了不少好话。小说《封神演义》当中的这个桥段是出自于《史记•殷本纪》。在司马迁所生活的西汉，距离商朝末期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但是还是以这种曲折的方式反映出了商朝人祭的习俗。

文王回到了自己的方国——陕西的关中平原，那个时候叫做周原。他励精图治，又得到了姜子牙等贤人的辅佐，但是翦除商朝、为自己儿子报仇这个大业，他还是留给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武王姬发。

大约是在公元前1046年，野心勃勃的纣王帝辛把精锐部队都送到了东南前线去攻打东夷。这个时候，周人的头领武王姬发就趁着纣王国都空虚的时候，紧急联合盟友率大军来讨伐殷商。得到消息的纣王已经来不及从前线召回军队了，只好用留守都城朝歌的禁军，再加上奴隶和战俘，组成了一支数量庞大的杂牌军迎敌。

商人和周人两支军队在朝歌南面70里的牧野相遇，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新乡，在这里大战了一场。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商朝大军临阵倒戈。这个戏剧性的逆转很可能与商朝中后期人祭风气太盛有关系。

刚才讲了人祭的主要来源是战俘和奴隶，那么走上战场的战俘和奴隶杂牌军们很可能自己就有同乡、熟人、家人，被商朝拿去给“卯”了，拿去“而”了，拿去“烄”了，成了祭品。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被“卯”了、被“而”了。于是，他们纷纷临阵倒戈，调转枪口引导周军攻入了商都朝歌，纣王见大势已去，在鹿台自焚身亡。

牧野之战

这里又留下了一个密码：很可能是纣王想学自己的祖先商汤拿自己来献祭，希望借此挽回天意，赶走周军。可结果上天既没有降下甘霖浇灭柴火堆，也没有派天使下凡拦住纣王，纣王是求锤得锤，就真把自己给“烄”了，商朝也随之覆灭。

但是商朝影响力强大的宗教体系却没有随之灭亡，人祭文化在近100万的商朝人口当中仍然是主流。武王攻占朝歌，但并没有杀害王族成员，而是让他们留在原来的地方继续生活，他们的首领就是纣王的儿子武庚。武王同时派了自己的三个兄弟管叔、蔡叔和霍叔监视武庚，史称“三监”。

武王回师到周都镐京之后不久就病逝了。武王的儿子成王年幼，是由武王的四弟姬旦监国摄政，姬旦就是后来所说的周公。三监因为不信任周公，以为他要篡权，于是联合被看管的对象武庚一起反叛。啊，这相当于是狱警和犯人合在一起暴动了，史称“三监之乱”。

牧野之战其实是武王姬发趁着商都空虚迅速打了一场偷袭战，商朝真正的精锐部队并没有被消灭。只不过纣王一死，群龙无首，商军也就自行瓦解了。现在武庚出来振臂一呼，立刻又集合起了一支大军，和周公旦正面硬杠，这回就没有什么巧可取了，是一场真正艰苦卓绝的战争。

周朝作为新的天下共主，当时他们能够直接管辖的人口大约也就几十万，但是前朝商王的影响力却覆盖了100来万的人口。周公旦再次率军渡过黄河东征，和商族的军队硬杠了三年，才把商朝的残余势力彻底剿灭了。所以这里又有一个重点，周灭商其实是两次：第一次是武王伐纣；第二次是周公东征。周公东征之后，天下才大体平定，但也不是从此就完全平定了。周人在祭祖的诗歌里唱道：“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直到成王的儿子康王的时代，周朝才坐稳了天下。从周人迁移到陕西周原的祖先古公亶父，也就是周太王算起，历经了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周公、成王五代人六任君主，才坐稳了天下，周公事实上也算是一任君主。

周公旦

拿到殷商的天下之所以那么难，是因为商族人有强大的凝聚力，这个凝聚力的核心就是以人祭为代表的祭祀文化。周公决心要铲除人祭的习俗，但是对于一种已经延续了好几百年的习俗，要铲除它谈何容易。周公用的是什么方式呢？是耐心说服，启发商族人的羞愧之心吗？虽然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努力，但是周公主要采用的手段是物理擦除，抹去一切和人祭有关的器物、场所、记录，把这段记忆从商族人子孙后代的头脑当中彻底抹去，让后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个工作应该算完成的相当成功，有多成功呢？孔子以博学著称，连鲁国挖出的巨人族的骨架他都知道是上古的防风氏（实际上可能是某种恐龙的），而且孔子的祖先就是商族人后裔，但是孔子却从来就没有提到过甲骨文，他也没有提到过殷商的文字。很可能作为殷商后代的孔子，自己就从来没有见过甲骨文。可见到了春秋时代，即使当时号称最博学的人，对殷商的社会风俗、生活状态，所知都如此之少。

为了抹除殷商的人祭文化，周公主要采取了这几种方法：第一，他把商族剩余的人口分散到了不同地方居住，让他们远离祖先所留下的祭祀场景，以新的方式重启生活。第二，在商族故地，他修建了新都洛邑，之后摧毁了殷商旧都，对城市、街区、王宫、墓葬进行了彻底的、系统的破坏，任何能够勾起人祭记忆的东西都彻底擦除。第三，它保留了商族宗教的上帝概念，但同时建立起了一套礼乐制度，以礼乐来代替人祭。最为重要的是，周公提出了一个原则，叫做“天命靡长，唯德是保”。就是说上天那是绝对公平的，他不会只青睐于某个人，谁有德行才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从而就推翻了献祭越多就越能买到神灵保佑的观念，人祭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观念基础了。第四，也是很重要的一招，就是他在后世的文字记录上只字不提人祭，三缄其口，让这段黑暗的记忆慢慢随着时间被冲刷掉。所以我们从后世的史书中看，商朝似乎和周朝一样，都是礼乐治国，直到考古的实物发掘才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其实我们今天所认知的中华文明的礼乐传统就是起自于周朝，周朝以前的人们是什么样的观念状态？今天的我们其实是不知道的。周公认为去批判商族人的风俗并不是好办法，只要你提到它，那就会给人留下印象，那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又想去模仿它，复辟它。周公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绝口不提，当它不存在，让遗忘慢慢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