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区域文学研究所 苗蔚林

《沈云沛传》（中国文联出版社）说：“同治十二年（1873年）上旬，沈云沛从海州赴江南贡院（南京）参加乡试。乡试毕，沈云沛中第五十名举人，沈云沛连捷（科举考试中连续考中）中举。是为清朝海州科举之第一人，在海州引起轰动。”

书中所说“沈云沛连捷”不符合史实，沈云沛更不是清朝海州科举“连捷”之第一人。清朝海州科举“连捷”确实有一个，那是清朝开国之后的第一位海州籍（东海平明）进士朱路。

一、科举制度中，叫做“连捷”？

联捷联捷一词多见于明清文献，指在科举考试中两科或三科连续及第的现象，该术语通常描述士子接连通过乡试、会试、殿试等考试层级的连贯及第过程。

也就是说，并不是科举的任何一个环节连续考中都能被称为“连捷”。童生中秀才、秀才中举人，如果是同学、乡邻口头开个玩笑、讨个口彩叫“连捷”未尝不可。如果是正规场合、书面发布说“连捷”，就是笑话。

“连捷”的核心定义：指士子在乡试、会试、殿试这一连续的高级考试中接连及第。包括阶段性联捷和完整联捷：阶段性联捷：乡试→会试，指中举后次年会试中式成为贡士。完整联捷：乡试→会试→殿试，最终赐进士，是最标准的联捷表述。若因丁忧、疾病等原因未参加同年殿试，仍可称联捷；后续补殿试成进士后，表述可升级为完整联捷。

明清科举“连捷”用语限定是：起点为举人，终点为进士，且必须是乡试、会试、殿试三级考试的连续通关。正如有关史料所述：“凡乡试中式举人，次年应会试，中式者殿试赐进士，是为联捷。”

二、为什么“秀才到举人”不算“连捷”？

“连捷”强调的是高级功名（举人、进士）的连续获得，秀才是初级功名，是起点而非连续过程的一部分。“秀才到举人”不算“连捷”，还有一个原因。乡试每三年一次，会试紧随其后，而“秀才”到“举人”之间没有这种紧密的考试衔接。所以，虽然“秀才中举”是重大进步，但古人用“连捷”来描述更高级、更罕见的连续成功。

三、为何说沈云沛中举不能叫做“连捷”？

虽然沈云沛同治十一年（1872）中秀才，同治十二年（1873）中举，只是“院试→乡试”（秀才→举人）属于连贯中式。士子考中举人是单一节点的结果，只是科举常规晋升，不符合明清时期所说的高级功名（举人、进士）的连续获得。

《沈云沛传》将“连捷”解释为“科举考试中连续考中”，显然不符合明清科举常规。沈云沛到了光绪二十年（1894）甲午恩科第四次会试才中进士，距中举已21 年。

四、清海州地区科举连捷者——朱路

朱路（1856—1929），字任庵，古海州平明镇（今东海县平明镇）人，清朝开国之后的第一位海州籍进士。在清朝“吾朐三百年无文人进士”的背景下，为古海州实现了科举进士的“零突破”。成为清末海州文坛领袖。

朱路的科举连捷，如下：光绪十一年（1885）乡试中举（江南第十名）；次年（1886）会试中贡士、殿试进士（二甲一百一十一名），符合“乡试中举后次年连中会试、殿试” 的连捷定义。在1886 年殿试后，丁父忧，复丁母忧父丧，致使他无法接受朝廷授官，历史上出现了朱路于1889 年再中进士的现象。

清人相才著的《朐阳纪略》一书在专文“朱进士”中，明确指出朱路“连捷”：“朱路，字任庵，平明人。承庭训入学补廪，光绪乙酉中魁，丙戌会试联捷，辛未殿试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授内阁中书。丁父忧，复丁母忧。”这也是朱路在文献资料里，自称是“丙戌科进士邮传部员外郎朱路”的原因。因为取得“联捷”本身一个人的科举荣耀与成就。

【作者简介】

苗蔚林，连云港区域文学研究所特聘研究员，东海县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地方史普及教育活动指导专家。在高校学报等学术刊物发表地方史研究论文十余篇，主要著作有《东海县地方史稿》《朱自清的足迹》《朱自清出生地考》等地方史专著、论文，主持编写地方文史校本课程《泉文化普及教程》获连云港市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