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视觉中国

清代诗人沈兆禔曾提笔写过一首小诗：

鱼皮柔共兽皮夸，五色相辉映日华。

裁作衣裳为袜线，天留文锦与渔家。

在诗中，他不仅夸赞鱼皮服饰种类之丰富，还对其绚烂的颜色赞不绝口。今天就让我们来一起领略诗人笔下鱼皮服饰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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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5.09.28- 2026.03.09

地点：中国航海博物馆 第二临展厅

鱼皮有个文化圈

据不完全统计，历史上出现过鱼皮文化的民族有二十余个。这种独特文化的出现与这些民族生活的自然环境、经济形态等密切相关。

鱼皮文化圈

民族

分布地域

维京人

西北欧

拉普人

西欧白海沿岸

涅涅茨人

白海——叶尼塞河右岸

汉特人、曼西人

西西伯利亚、鄂毕河中游、额尔齐斯河、托博河沿岸

恩家那善人

泰梅尔半岛、叶尼塞湾——哈坦加湾

室韦人

黑龙江上游、额尔古纳河、嫩江流域

赫哲人

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流域

埃文基人

黑龙江下游、库页岛

乌德盖人

锡霍特山（老爷岭）两麓

涅吉达尔人

阿姆贡河流域

奥罗奇人

共青城、苏维埃港地区

尼夫赫人

黑龙江下游、库页岛

乌尔奇人

黑龙江下游、博戈罗茨科耶

鄂伦春人

黑龙江下游、库页岛

阿伊努人

库页岛、北海道岛

伊杰里门人

勘察加半岛

雅库特人

东西伯利亚北冰洋沿岸

楚科奇人

亚洲大陆东北角

阿留申人

阿留申群岛

资料来源：谭颖《赫哲族鱼皮服饰艺术发展研究》

其中，中国赫哲族是持续穿着、使用鱼皮服饰时间最长的民族，他们不仅系统传承了鱼皮文化的精髓，而且将其民族的审美与观念也融入其中。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画《冬渔》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画《下网》

乌苏里江畔的鱼皮部落

赫哲族，我国北方少数民族中唯一曾以渔业为主的独特族群，因“食鱼肉、着鱼衣、驾犬橇”的独特生活方式而享有“鱼皮部落”的美誉。

▲ 在抚远市东湖，赫哲族群众展示刚捕上来的鱼

▲ 赫哲人渔村通江口滩地，一妇女抱着刚打上来的大马哈鱼

“赫哲”作为族称最早出现于康熙二年(1663年)。清朝对赫哲族的管理主要采用编户和编旗两种方式，未编入八旗的赫哲民户后来逐渐发展为赫哲族主体，开始成为一个稳定民族。

▲ 《皇清职贡图》内的赫哲人形象

现如今，中国赫哲族集中居住于三乡两村，即同江市街津口赫哲族乡、八岔赫哲族乡、双鸭山市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和佳木斯市敖其镇敖其赫哲族村、抚远市抓吉镇抓吉赫哲族村。

小小鱼皮有大用

2006年5月20日，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个民族世代相传的古老技艺开始从三江流域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鱼皮服饰种类

按照服饰功能不同，鱼皮服饰通常可分为三类。一是工作、劳动用的常服，包括鱼皮大哈、鱼皮短衫、鱼皮裤等。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大哈

鱼皮长袍，身长过膝，整体呈扇形，腰身略窄，下身底摆宽大，衣袖短而肥大，前襟、袖口、衣边及后背装饰赫哲族传统纹样。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上衣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裤

二是节庆穿的礼服，包括结婚礼服、节日礼服等。

三是萨满神服，由神衣、神帽、神裙等组成，上衣对襟，神裙分别用鱼皮和布料制成，均装饰有图案。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萨满神服

此外，还有一些鱼皮制成的服饰配件，如鱼皮鞋（靰鞡鞋）、鱼皮围裙、鱼皮口袋等，充分利用了鱼皮防水耐磨、材料易得等优点。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鱼皮手套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鱼皮靰鞡鞋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鱼皮套裤

▲ 鱼皮口袋 / 图片来自网络

鱼皮服饰制作过程

一片鱼皮要想变成柔软舒适的衣袍，需由工匠巧手，历经数十道工序方可制成。这其中不仅承载着匠人的巧思，也包含着赫哲人与大江大河共生的智慧。

▲ 鱼皮衣制作工艺示意图

（1）选鱼皮、剥鱼皮，用木刀（现代多用钢刀）辅助剥取鳃后至鱼尾段完整鱼皮，去除多余鳞肉。

（2）阴干鱼皮：将鱼皮抻平绷紧，阴干后涂抹玉米面吸附腥味和油脂。

（3）鞣制鱼皮：卷好洒满玉米面的鱼皮，用木铡刀反复压至鱼皮变软。

▲ 槌砧/ 图片来自网络

槌砧是由木槌和木砧两部分组成，赫哲语分别称为“空库”和“哈依日根”，是赫哲族熟制鱼皮的工具之一。使用时，将晾干的鱼皮叠放在木砧上，用木槌捶打。捶打过程中鱼鳞自然脱落，鱼皮逐渐变软，一般多为老人和妇女使用。

▲ 木铡/ 图片来自网络

用来鞣制鱼皮的工具，相较于早期的木砧和木槌更加快捷省力。使用时需两人配合，一人翻动鱼皮，另一人压铡刀，经反复铡压至鱼皮微微发热即算完成。

（4）剪裁与拼缝：根据颜色深浅、纹路走向及需要的量裁剪鱼皮并缝制。

▲ 缝制鱼皮

（5）装饰加工：用植物染料对鱼皮染色，或者将鱼皮剪成不同花纹图案，固定在衣服上。

不同的鱼皮所呈现的纹理和质感均不相同，因而不同种类的鱼皮材料适合做不同类型的服饰，如大马哈鱼皮鳞纹精美细密，适合做衣服，槐头鱼皮厚实耐磨，一般用做靰鞡鞋。

赫哲族的图案艺术

赫哲人的装饰纹样极富特色，很多图案都与萨满崇拜、祭祀等有关，常见纹样有螺旋纹、回旋纹、“生命树”纹样等。

（1）螺旋纹，由对水的崇拜敬畏演变而来，有些演变成水云纹；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鱼皮衣上装饰的螺旋纹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衣上装饰的水云纹

▲ 赫哲族女式鱼皮服饰螺旋纹饰及其变体

（2）回旋纹，源自对蛇的崇拜，这种“蛇”也可以说是龙，是一种生活在水中的神兽；

▲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赫哲族鱼皮衣上装饰的回旋纹

（3）“生命树”纹样，受萨满教观念的影响，寓意生生不息，人丁兴旺。

今天，鱼皮服饰已经逐渐退出赫哲人的生活，熟练掌握鱼皮制作全套工艺的匠人更是少之又少。一件件鱼皮服饰，不仅是行走的文化史，更是赫哲人送给这片大地最深情的礼物。

▲ 穿着鱼皮衣的赫哲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