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京报报道，1月22日，由北京市文物局和园林绿化局、公园管理中心主办的北海公园琉璃阁院落腾退移交仪式举办，这意味着，有着400多年历史的北海“西天梵境”将恢复其完整性。

琉璃阁院落是北海公园“西天梵境”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位于其第三进院落，建筑依次为重檐歇山华严清界殿、重檐攒尖七佛塔亭、三覆檐歇山琉璃阁。琉璃阁建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七佛塔亭建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是清代中期皇家园林建筑营造的典范，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文化交融的重要象征。此次腾退移交的琉璃阁院落，自1955年起曾作为北京市文物考古机构的办公及文物存放场所使用逾70年。

北海公园琉璃阁。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位于北京城内故宫和景山西面的北海，是中国现存历史上建园最早、保存最完整、文化沉积最深厚的古典皇家园林。北海的历史可以溯源到八百多年前的辽、金时代，从那个时候起它成了帝王宫苑的一部分。直到1949年北平解放，北海才真正回到人民的手中。

而其中的西天梵境，又称作天王殿，是一组精美的佛寺，面临北海，正对琼华岛。前有一精美的“须弥春”琉璃牌坊，后有三道琉璃门墙，进门有天王殿、大慈真如宝殿及琉璃阁等建筑物。大慈真如宝殿全部用楠木建成，琉璃阁为发券无梁殿结构，外面嵌砌五彩琉璃花饰与佛像，备极精美。

那么北海，特别是其沿岸，都有哪些园林建筑呢？以下内容选自《天工人巧：中国古园林六讲》，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

《天工人巧：中国古园林六讲》

作者：罗哲文

版本：北京出版社 2024年10月

北海与中南海一起，共同组成了北京城内最大的一处风景区，琼华岛的历史最为悠久，更是三海中的重点。自辽、金、元、明、清以来皆为帝王宫苑所在，着意经营，在园林布局上有很大的成就。首先这里具备很好的自然条件。北海正处于燕山西北环抱的一块平原的中心，西山、玉泉山的金水河水流到这里形成了一个较大的湖泊，在这个平原上有了这一块巨大水面，湖中又有小山，这是很难得的造园条件，而且又离辽代南京和金中都城的东北不远，所以在八百多年前的辽金时代这里就被选作郊外离宫。

元代的统治者对这里更加重视，觉得在郊外还不能充分利用这个地方，就把首都搬到这里来，皇宫的布局即以太液池为中心。明、清两代这里仍然是宫中的禁苑。历代之所以这样重视这里，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块水面和小山的缘故。因为中国园林如果没有水和山是无法布置的，山还可以人工建筑，而要有较大的水面，在古代则是难以靠人工办到的。古代造园建筑匠师们充分利用了这样有利的自然条件，精心布局，经过了许多代劳动人民的辛勤劳动才形成了今天北海公园园林的规模。因此，这处园林也可以说是几百年造园经验积累的成果。

北海园林总的布局继承了我国古代造园艺术中在水中布置岛屿、沿池岸布置建筑物和风景点的传统手法。全园面积共七十多万平方米，水面占了一半以上，眼界开阔，这是城市内部园林很难有的条件。琼华岛耸立于水面南部，以高耸的白塔、玲珑的山石和各种建筑物组成一个整体。东、南两面用石桥与岸边有机地联系在一起，并且还与东面的景山、故宫互相辉映，构成一大片壮丽景色。明人的游记就曾写道：“东望山峰，倒蘸于太液波光之中，黛色岚光，可掬可挹。”我们今天站在北海的西岸向东南望去，的确可见远处的景山五亭倒映水中，若飘若动，更增添了北海的景色，这也是我国古代造园艺术中借用外围景色的传统手法之一。

至于沿岸一带的建筑则有濠濮间、画舫斋、镜清斋、天王殿、五龙亭、小西天等，或断或续，有的隐藏于翠绿林中自成格局，有的面临池面，有的突出于水中。建筑的形式有亭、台、楼、阁、水榭、游廊，变化不一，而且互相联系搭配，充分显示了中国古代建筑与园林布局相结合、相互增辉的成就。

北海沿岸的园林建筑布局在辽、金时代的情况已无从查考，估计当时没有什么建筑。元代西岸是宫殿区，东岸与灵圃（今景山）相连，太液池中遍植芙蓉。明代则已有许多临水亭殿。现在的建筑大都为乾隆时期所留下的。其布局的方法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临水的建筑，一类是隐蔽于岸边的小型建筑群。临水建筑又有伸入水中的（如船坞、五龙亭等）和临水的建筑群（如天王殿、阐福寺、澄观堂、镜清斋等）。这些建筑虽然各抱地势，但彼此均有呼应。而海的东岸则采取了隐蔽的方式，把建筑物隐藏在土山、丛林之内，自成一个小区域，如濠濮间、画舫斋等即是，但是这些地方处处又有路可通海岸，不是隔绝而是有联系的整体。

北海北岸五龙亭旧影（喜龙仁摄，黄晓供图）。《天工人巧：中国古园林六讲》插图

自琼华岛东山过陟山桥往北，一带土岗自南而北伸展，濠濮间即位于土山之后。涧系由北海的东北角引水辗转经先蚕坛、画舫斋而来，到这里成为一个内部水池，沿岸假山叠石非常玲珑秀丽，一道弯曲石梁横跨水面，桥北还饰以石坊，桥南建临水轩室，旧额称为“壶中云石”。轩内有游廊曲折而上，经山顶转至南面而下，非常幽静有致，尚有崇椒室、云岫厂等堂殿与之相结合。游人从岸边辗转来到濠濮间，好似另有一番境地，也可说是园中有园的一种表现方式。其成功之处，不在于用围墙建筑隔开，而是以土岗、假山、树木等作为间隔。

濠濮曲桥。《天工人巧：中国古园林六讲》插图

自濠濮间而北，转过土山又有一组隐蔽于土山林木之间的建筑，即画舫斋。前为春雨林塘殿，四周廊屋环绕，正中为一方形水池，画舫斋即为正面的一座临池殿阁。此外还有观妙室、镜香室、古柯庭、得性轩等建筑物，组成一个完整的院落。

出画舫斋而北，旧有先蚕坛，因原来建筑早已不全，现已改观。沿海东岸建筑大体如此。

镜清斋在北海的最北部，民国二年（1913年）始改成为静心斋，是北海公园中一处精美的园中小园。其前门正对着琼华岛的中心，四周有墙围绕，而南面围墙用透空花墙使内外景色尚可隐约联系。墙外有碧鲜亭，实际乃装点围墙之用。静心斋内部的园林布局亦是以水池、石桥、假山和亭、阁、堂、室所组成，建筑布局看上去是相互间隔，但是有着明确的中轴线和分射点。西部进门为水池，对面有沁泉廊，贴墙回廊缘山而上，再从北面绕道东部而下，尚有罨画轩、枕峦亭、画峰室等建筑。自假山之上俯览池中曲桥、回廊、亭、榭建筑与池水相映照，自是一番优美景色。

西天梵境又称作天王殿，是一组精美的佛寺，面临北海，正对琼华岛。前有一精美的“须弥春”琉璃牌坊，后有三道琉璃门墙，进门有天王殿、大慈真如宝殿及琉璃阁等建筑物。大慈真如宝殿全部用楠木建成，琉璃阁为发券无梁殿结构，外面嵌砌五彩琉璃花饰与佛像，备极精美。

西天梵境的西面尚有一座建筑，但早已毁去，现在仅存五彩琉璃照壁一座，即是北海有名的九龙壁。九龙壁高5.95米，长25.52米，厚1.60米，全部用琉璃砖烧制，两面刻九条五彩大龙，飞舞腾翱于波涛云气之间，非常生动优美，特别是色彩极为鲜艳，是我国琉璃工艺建筑中的珍贵作品。

九龙壁之西有澄观堂、浴兰轩、快雪堂，再西即阐福寺，寺的大殿于民国初被烧毁，寺前即五龙亭。五龙亭共有五个亭子，中为龙泽亭，东为澄祥亭，再次为滋香亭，西为涌瑞亭，再次为浮翠亭。龙泽亭为重檐圆顶，余四亭皆方顶。五亭相互有石桥相接连成一体，石桥宛转相连，跨于水面好似游龙行动，特别是五亭全部伸入水中，使海岸景色发生变化。这是北海岸边优美的建筑物。在五龙亭的西北尚有观音殿、万佛楼等一组宏伟的佛寺。观音殿为一巨大的四方形攒尖顶大殿，其四周引水为小池，跨小桥于上，每面有琉璃牌楼一座，连以短墙，墙的四隅又有小亭各一，原来在观音殿内有八百罗汉山和仙山悬塑。观音殿之后的正殿万佛楼已毁，现尚存东配楼宝积楼一座，耸立于北海的西北角，非常雄壮。

自观音殿南行，沿北海的西岸现在已无建筑保存了，但是西岸确实是观看东北岸琼华岛景色的好处所，远处的景山亭子均好像在岸边，增色不少。原来明代这里尚有迎翠殿、澄波亭，但现在早已不存在了。

原文作者/罗哲文

摘编/何也

编辑/张进

导语校对/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