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理解农民起义的发生,首先必须从中国古代社会的根本矛盾出发,那就是土地问题。古代的社会结构中,土地的拥有权直接决定了财富的积累,而这种土地的集中,渐渐让少数大地主握有了几乎所有的土地资源。与此同时,广大的农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土地被夺走,生活日益困顿。土地日益集中后,农民们的生活方式也逐渐分化成了两种:一部分人不得不流离失所,沦为游民,漂泊在四方,成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另一部分人则被迫成为佃户,投身于地主的田地,接受剥削,按期交纳租子。对于这些农民来说,土地的丧失意味着他们的一切,生存的压力使得他们不得不选择屈从于地主,但这并非意味着他们可以安稳生活。
游民的存在对社会本就构成威胁,而佃户的生活条件常常处于极度贫困的状态,他们随时面临着饥荒、自然灾害或是王朝加重税负的威胁。每当一场灾难降临,或者封建政府的税收政策进一步加重,农民几乎无力抵抗,不得不依靠起义来寻求生存。因此,土地兼并这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最终推动了农民起义的爆发。 每一个新兴王朝都意识到这一点,因此都会在成立初期采取一定的措施,以遏制土地兼并现象的蔓延。然而,由于新王朝通常都是在旧王朝的废墟上建立,原本的土地分配体制在长期战乱中已经严重破坏。以隋朝为例,它建立在北周的基础上,北周实行均田制,土地分配相对公平,政府控制了大量土地并定期分配给农民,这样土地兼并现象较为轻微。再如明朝,建立时正值元朝末期的乱世,战乱使得原有的土地制度几乎荡然无存,因此,明朝初期几乎没有土地兼并问题。 然而,宋朝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在统一南方的过程中,宋朝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南方许多小政权几乎是望风而来,归顺于宋朝。这种相对平稳的过渡,也导致了南方土地集中现象的加剧。而在北方,宋朝初期爆发的几次大规模农民起义,正是以四川地区为主。四川,这片土地在唐朝末期远离了战争的中心,经过五代十国时期的动荡,四川相对安稳,未曾经历太大的破坏。即使在后来的宋朝征服后蜀,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纳入麾下。正因为如此,四川的土地兼并问题在宋朝初期已经显得尤为严重。 四川的特殊性,不止于此。首先,当地的农业生产模式相当落后,与其他地区相比,土地兼并的程度更为严重。在这种情况下,地主对农民的剥削极为残酷,甚至达到了将农民视作奴隶的地步。其次,宋朝政府的政策也未曾采取有效措施来遏制土地兼并,反而在太祖时期提倡藏富于民的思想,这让大量的财富和土地积聚到少数地主手中。而宋朝的两税制,理论上是让地主纳税,但实际上地主们往往以各种手段逃避税务,根本没有真正履行应尽的纳税义务,导致土地兼并愈发严重。同时,宋朝入川后,不仅大肆掠夺四川的财物,甚至控制了当地的贸易,进一步压榨自耕农和小商人的生计。这种双重压迫——既没有有效控制土地兼并,又对地方经济进行剥削,最终让农民的生存空间变得愈发狭窄。 因此,四川一带的土地兼并和剥削问题,促使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成为了北宋成立后,社会矛盾激化的一个缩影。在宋朝建立三十年后,经过长期的不公与压迫,农民的反抗终于爆发,成为历史不可避免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