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最后一位皇帝,也是两千多年帝制的句点。爱新觉罗·溥仪,这个名字本身,就承载了太多历史的重量。他的一生,像一部跌宕起伏的戏,从紫禁城的龙椅到抚顺的战犯管理所,从万人之上到阶下囚,再到成为一名普通的政协委员。这样的跌宕,放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个。可也正因如此,围绕他的争议从未停止:他到底算不算汉奸?更让人好奇的是,历史上那么多末代皇帝,大多不得善终,为什么溥仪历经清朝、民国、新中国,甚至还在日本人和苏联人手里辗转,最后却能安稳度过余生? 说起溥仪这个人,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寻常。1906年出生,三岁就被抱上皇帝宝座,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天下的主宰。可惜他那个皇帝,当得实在有点潦草。1911年辛亥革命一声枪响,第二年他就被迫退了位。不过退位之后,日子倒也不算难过,民国政府给了优待条件,他还能继续住在紫禁城里,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1917年,张勋搞了一场复辟,他又被推上去当了十二天皇帝,闹剧一场,很快又下来了。到了1924年,冯玉祥一脚把他从皇宫里踢了出来,从此紫禁城不再是他的家。他跑到天津,心心念念想复辟,结果等来的不是大清复兴,而是日本人的陷阱。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看中了他的身份,把他弄到东北,扶植成伪满洲国的康德皇帝。表面上是一国之君,实际上不过是个提线木偶。日本人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这一当,就是十多年。1945年日本战败,他本想逃往日本,结果半路被苏联红军截住,关进了伯力监狱。后来被移交回国,关在抚顺战犯管理所。1959年,他得到特赦,成了新中国的一名普通公民,还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1967年,他因尿毒症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到了1980年,国家还在政协礼堂为他补办了一场隆重的追悼会,骨灰后来被安置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最终迁到了清西陵附近的华龙皇家陵园。 溥仪的感情生活也颇为曲折。他一生结了四次婚,娶过五个女人,直到1962年才和李淑贤走到最后。他写的那本《我的前半生》,后来成了畅销书,还被改编成电影,拿过奥斯卡奖。这些经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够拍成好几部电影了。 那么,汉奸这个词,到底怎么定义?《辞海》里说得很清楚,原指汉族的败类,后来泛指中华民族中投靠外国侵略者、出卖祖国利益的人。民国时期,这个词的含义已经扩大,不再局限于汉族。1946年,国民政府还专门颁布了《惩治汉奸条例》,列出各种汉奸罪行,包括通敌、在伪组织服务、包庇汉奸等等,最重的可以判死刑。按照这个标准,溥仪在抗战期间的所作所为,恐怕很难摆脱干系。 他自己也承认过这一点。1956年,沈阳特别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和伪满汉奸时,溥仪以污点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亲口在法庭上承认了自己的罪责。法庭证词的分量,自然不必多说。有人可能会说,溥仪是满族人,不是汉族,怎么能叫汉奸?可别忘了,同样是满族出身的川岛芳子,抗战胜利后被国民政府以汉奸罪判处死刑。既然她能定罪,溥仪为什么不能?所以,无论从法律还是历史定义来看,溥仪是汉奸这件事,几乎没什么争论的余地。 但有意思的是,抗战时期中国出现了九个汉奸伪政权,从伪满洲国到汪伪国民政府,名单一串一串的。那些伪政权的头头脑脑,结局大多凄惨。殷汝耕、王克敏、王揖唐、梁鸿志、汪精卫这些人,有的被枪毙,有的病死狱中,有的死后还被人鞭尸。偏偏溥仪和另外一个人成了例外。那个人叫德穆楚克栋鲁普,人称德王,是内蒙古的王公。他也是一心想着复辟,想当蒙古大帝国的皇帝,于是投靠日本人,在察哈尔、绥远一带建立了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德王和溥仪,就像一对政治上的孪生兄弟,为了那点皇帝梦,都选择出卖国家利益,在日本人羽翼下讨生活。德王后来也一度投靠国民政府,但不受重用,1949年逃到蒙古国,被引渡回国,关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最终获得特赦,当了内蒙古文史馆馆员。 溥仪为什么能善终?细想起来,原因大概有三条。首先,他是中国两千多年封建帝制的最后一位皇帝,这个特殊身份本身就是一张护身符。哪怕当时他落到民国政府手里,恐怕也不会被直接枪毙,因为杀了他,政治上反而不好收场。其次,他和德王都有少数民族出身的背景。中国是个多民族国家,满族、蒙古族人口众多,留着他们,对安抚少数民族人心大有好处。可以关,可以改造,但不能轻易杀。第三条也很关键,那就是溥仪和德王都算识时务。他们在战犯管理所里表现得相当配合,认罪态度好,改造效果也不错。原本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能低下头来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时代转折的夹缝里,捡回一条命,甚至还能在晚年享有一定的尊严和自由。溥仪的一生,跌跌撞撞,大起大落。他曾经站在权力的巅峰,也曾经匍匐在别人的脚下。他做过错事,也付出过代价。历史没有简单放过他,却也没有彻底抛弃他。最终,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这或许就是历史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它既严苛,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