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我们从小就被中华上下五千年这句话泡大的。课本里写着,长辈念叨着,连电视里也这么演。可你得知道,这套说法,基本上只是咱们自己的家史。
你要真走进国际史学界的会议室,打开那些厚厚的通史,恐怕翻遍全书也找不到五千年这个说法。人家那边掐指一算,国际上公认的中国历史,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年左右。这一下子,中间那两千年跑哪儿去了?说不清,道不明。
问题的核心就卡在夏朝身上。你想想,夏朝明明是史书里的第一个王朝,怎么偏偏就不被世界承认呢?这事儿说来也怪,连良渚遗址都成功申遗了,那可是五千年前的古城,有城墙、有水利、有玉器,堪称实打实的文明证据。可哪怕这样,国际学界依然摇着头说:这证明不了夏朝的存在。甚至后来元谋人头盖骨出土,比夏朝早了不知多少年,也照样无法给夏朝的出生证明盖章。 说到这里,恐怕有人心里要犯嘀咕了:不对啊,你良渚都能证明五千年前有人活动,怎么就不能证明夏朝那个年代有个王朝呢?
唉,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咱们今天就聊聊这背后的门道。
首先说最要命的,文献。历史学者讲究的是一手材料,不是传说,不是故事,是你那个时代自己留下来的文字记录。可惜的是,夏朝没留下这些东西。你说大禹治水,那是神话,是大英雄拯救万民的故事,听着热血沸腾,但拿不出任何实证说当年真有这么一回洪水,真有大禹这么个人。神话这东西,能打动人心,却说服不了严谨的治史者。
至于后世写的史书,最出名的《史记》吧?司马迁写夏朝,已经是两千年后的事了。咱们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让今人写两千年前的王朝,连个当时的书信、铭文都找不到,谁敢拍胸脯说句句属实?所以《史记》里的夏朝,在国际学者看来,地位其实跟《山海经》也差不了太多,属于后人的记忆,可参考,不能定论。
那既然文献靠不住,那就只能指望考古了。你总得挖出个夏朝的城市、宫殿,哪怕一片带着文字或王族印记的青铜器也行啊,对吧?
这些年,中国考古成果非常亮眼。殷墟出土的时候,全世界都震撼了,商朝的王城、甲骨文、青铜器全出来了,铁证如山,彻底堵住了那些质疑商朝是否存在的人的嘴。可偏偏,我们就是挖不到夏朝的东西。不是说没有那个年代的遗址,是没法确定哪一个是夏。按《史记》和传说的推算,夏朝大约在公元前两千年左右,四百年的岁月,总该留下点什么吧?可现实是,浩如烟海的考古发现里,愣是找不到一座能同时满足时间匹配、规模匹配、文化性质匹配的都城遗址。哪怕一件能明确刻着夏字的文物,也毫无踪影。 这不是没努力。几代考古人几乎把中原大地翻了个遍,夏商周断代工程也搞了,二里头遗址也挖了多年。有意思的是,二里头规模不小,年代也对得上,但偏偏没有任何文字出土,没法证明这就是夏。而学术界为此争论不休,有的说它是夏晚期的都城,有的坚持认为它属于商代早期。你看,问题就卡在这:没有文字的死证据,你怎么给它定名号? 话说回来,这里面还有一层说不清的谜。即便真有夏朝,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活成什么样。四千年前,建筑大多用木头和竹子搭的,哪像后世紫禁城那么结实。几千年风雨下来,能留下残桓断壁,已是万幸,更可能是腐烂成泥,一点痕迹都不剩。还有更深的坑:我们管它叫夏,可夏朝人自己知道夏这个名字吗?如果他们叫自己华或者其他的什么,那我们找来找去,岂不是拿着地图找错宝藏? 可就算这么多疑团悬着,我总还是愿意相信,夏朝是存在过的。不是盲目的执念,而是因为那么多代的人口口相传,传下来的不光是故事,还有一种骨子里的认同感。你说大禹是虚构的也好,说治水是隐喻也罢,可华夏文明那股绵延不绝的韧性,绝不会凭空长出来。 说不定夏朝的遗址,早已深埋在某座城市之下的土地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缘。又说不定,我们想象中的夏朝并不是后来意义上的大一统王朝,更像黄帝时期那样的部落联合体,一个尚未定型的原型国家。不管是哪种,历史的魅力就在这里:它给了我们足够多的想象空间,却从不轻易交出真相。 但我总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我们还在找,那些深埋地下的答案,迟早会被重新捧出来,晒一晒四千年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