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元末那几位枭雄,朱元璋和陈友谅都是跺跺脚四方乱颤的人物,可张士诚呢?他更像一颗被时代浪潮卷上滩头的石子,明明也滚了一路,却始终少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劲。有人说他起义不彻底,反复倒戈,像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这话听着刻薄,却也点出了他骨子里的那点犹疑。
张士诚本是盐贩出身,搁在今天,算是个小本买卖的个体户。早年间,他倒有几分侠气,好施舍,爱帮人,街坊四邻提起他,都竖大拇指。那时候元朝的统治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地方上的豪绅和官府勾结,变着法儿地压榨盐商盐丁,日子没法过了。张士诚心里憋着一团火,凭着平日积下的声望,一声招呼,几十个盐丁跟着他就揭了竿。 他手下的人,大多是盐贩盐丁,这些人抱团,力量不小。他们先是拿下了泰州,又占了高邮,声势越来越大。树大招风,元廷见他不听话,就想着招安,张士诚先降了,后来又反了,一来二去,终于惹来了元朝的大军。公元1354年,脱脱率重兵围困高邮,张士诚被困在城里,不是想怎么破敌,而是后悔自己闹得太凶,急得当众抽自己嘴巴。也是命不该绝,脱脱在前线被人陷害,撤了职,元军群龙无首,张士诚抓住机会一通猛打,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到了1356年,张士诚占了苏州,朱元璋也打下了南京。朱元璋心里清楚,自己脚跟还没站稳,便派了杨宪去跟张士诚套近乎。可张士诚却拎不清,觉得先开口的人已经输了,不但扣下杨宪,还派人去试探朱元璋,结果被打得灰头土脸,这才写信求和,割地赔款。后来跟元军打,跟朱元璋打,他总是败多胜少。他的弟弟张士德被朱元璋抓了以后,他整个人就垮了,转头投了元廷。运了几年粮,又觉得自己功劳大,张嘴要元廷封他做王,被拒绝了。 1363年,张士诚干脆自己称吴王,从此跟元朝翻了脸。这个时候,他手里握着江浙最富的地方,却不再有当初那股劲头,开始贪图享乐。上梁不正下梁歪,手下的将领们一个比一个奢侈,谁还顾得上练兵打仗?朱元璋起初攻他,占不到便宜,正好那时要全力对付陈友谅,就暂时放了他一马。陈友谅也不是省油的灯,跟朱元璋死磕的时候,还想着拉张士诚入伙,两面夹击。张士诚呢,他就在旁边看着,谁也不帮,白白错过了那个真正能要了朱元璋命的机会。从那以后,胜负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朱元璋先收拾了陈友谅,回过头来打张士诚,简直像探囊取物一般。回头看张士诚这一辈子,商人习气太重。他起义,谈不上什么为天下苍生,更像是日子过不下去,被逼着上了梁山。他没有朱元璋、陈友谅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也没有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坚毅,更别提唯我独尊的野心了。他关心的,始终是眼跟前那点利益。更要命的是,他朝秦暮楚,反复倒戈,把自己的立身之本给丢了。在那个讲忠义的时代,这实在算不上聪明。但他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不滥杀无辜,待下宽厚,心里面存着一份仁善,元末兵荒马乱,他守着那块地方,倒也让不少百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可老话说得好,慈不掌兵。张士诚有治世之仁,却没有乱世之君的魄力。毛主席说过,资产阶级的革命具有不彻底性。这话用在张士诚身上,倒像是替他那几次关键时刻的犹豫不决,做了一句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