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进入20世纪，美国完成了城市化进程，经历了经济大萧条、第二次世界大战等一系列重大事件。他们在物质上的改进令全世界惊讶不已。美国人的民主、自由等精神更趋成熟，他们仍然幽默、乐观、崇尚英雄和荣誉、努力工作。

20世纪以来，美国的物质生活发生了令人惊讶的改变。这种物质的改变对思想观念所产生的影响，需要我们从多方面加以考察。表面上看来，对物质的极大追求可能导致与精神的疏离，然而就此将肉体生活与精神生活简单地区别开来，并过分夸大物质对社会进步的推动力量，只能是片面的唯物观点。经过60年的高速发展，美国成为一个城市化极度发达的国家，但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却并不能像他们生活在农村的祖先那样，泰然自若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城市是美国文化的代表，但还不能称得上是一种完善的文明。美国人亲手毁掉了以前的悠闲生活，使田园情调在广大的土地上销声匿迹；人们变得匆匆忙忙，似乎受到某种机械力量的驱赶。在他们眼里，旧时代的人物都是些懒惰的家伙，他们整日里无所事事，在乡村中四处游逛。生活在20世纪的政治家并不比杰斐逊伟大，虽然他们比杰斐逊忙碌的多。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源源不断涌入的来自南欧、东欧、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地区以及加拿大的移民，使美国人口的构成更为复杂，不过，这并不影响人们过一种共同的生活。

许多评论家都认为，与100年前的美国人相比，现在的美国人似乎更趋于标准化。生产技术的进步使美国更加富裕，可是，正是在这种富裕的年代里却发生了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而且在日常生活方面，大多数中产阶级过得远没有他们的祖先好。马尔萨斯的理论已经不适应新的经济形式，取而代之的是玛格丽特·桑格。表面上看来，这个国家对人口似乎很少加以控制，可是现实中，它不但对移民采取种种阻碍，而且自愿降低了人口的出生率。

美国越来越重视环境与资源的保护，希望通过一种有效的控制，能够改善整个人类的生命；可是，与过去相比人们的生活远远不够稳定，国家的资源也在不断地迅速消失。节制生育、妇女解放、生产技术进步和教育普及本来应该造就幸福的家庭生活，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在每四个家庭中，就有一对配偶离婚，而且神经衰弱的患者日渐增多，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病症。大众教育得到广泛的实行，而且规模空前，美国大专院校的学生人数几乎是西方其他国家在校学生的总和。

可是这并不代表智慧和学识的完善，与19世纪的美国人相比，现代人的见解和认识反而要差许多。文学和艺术也看不出任何提高，代表传统的民间大众文化比无线电广播更有吸引力。其实，最为深刻的变化发生在哲学领域，它比单纯物质的影响力更大，只是人们常常视而不见罢了。似乎可以这样说：1890年以后的美国人目睹了从安全到不安全、从信仰到怀疑、从秩序到混乱的演变过程。当然，这种概括的说法有其草率之处，并不能充分描述美国精神形形色色的表现，也很难用一些例子来证明这种结论的正确。

对美国人的思想发生重大影响的，一个是进化论，一个是科学决定论；即使那些缺乏思想认识和漠视理论的人，也同样深受影响。过去的美国人只习惯接受物质领域带来的变化，现在他们却无法逃避思想和道德领域的变化了；在支配或控制变化方面，他们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自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科学已经代替宗教，成为美国人思想的主要特征，尽管思想的丰富性从未改变。亨利·亚当斯早就说过了，20世纪崇拜的是聪明能干的人，而不是圣母玛利亚；同时，他也认为，这种崇拜是极其荒唐的。

人们已经不再认可绝对主义，甚至在道德方面也是这样，尽管传统道德作为一种习惯的力量依然存在。实用主义取代了其他种种哲学而居于主导地位，这并非在于它的逻辑性多么优越，而是因为它的现实针对性更强些。哲学被日益社会化了，而本来这个国家是讲个人崇拜的，现在，人们不但强调社会科学，而且把这一术语广泛地引入到历史、经济和政治领域中。发达的通讯、全面的城市化、人口流动，再加上无数的出版、广播和电影机构，这一切使得人们在生活习惯和性格方面更趋于一致。

世界强国的地位以及两次世界大战使美国放弃了孤立主义，把国际主义纳入到思想和社会领域的实践，并使自己的一切所为都体现出世界的精神。文化的界限渐渐模糊了，演变成为一种大众化的东西。霍姆斯每次在发表意见时，都是为了肯定联邦和州所应有的权力，即使他坚持自己的意见，但他仍然采取肯定的态度。霍姆斯的意见是独创性的，同时又是正统的，更是保守的，这是为了维护以往的事物，同时对未来领域保持一种开放的态度。

由于很多人习惯背离宪法，这使霍姆斯不得不背离大多数人的意见，但是，霍姆斯只是针对事实说话而已，他最厌恶那种虚饰的哗众取宠，他相信，任何契约都不是建立在欺诈和强权之上的。霍姆斯的意见在遭受反对之后，又在最后得到了支持，因为他的意见无疑是切合实际的法学。霍姆斯坚持的信念：尊重自由原则，维护相关的联邦权力和立法的尊严。霍姆斯以客观而公正的态度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使他最终成为了美国法律传统的一部分，他的身上体现了宪法精神。

有人在看到霍姆斯和布兰代斯一起发表不同意见时，他们总是怀疑霍姆斯不仅是改革者，而且还是一个地道的自由主义者。但是，霍姆斯一定会让改革主义者们大失所望，因为他不是一个改革家，不是捍卫正义的战士，他不会同他们保持相同的立场。他只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是布兰代斯友好的亲切的朋友而已。不够，霍姆斯并不是一个持自然论的放任的自由主义者，恰恰相反，他是这种哲学观念的反对者。霍姆斯的不同意见出自他的节制司法权的思想，出自他对公正的热爱。

对于法官，霍姆斯有严格的要求，他很清楚一个法官要怎样做才能体现宪法的权力。因此，他认为不应该把自己的原则强加于人，也不要相信这些原则有广大无边的效力，他说，敢于怀疑自己的原则，并且是最重要的原则，是一个绅士的标志。在老年时，霍姆斯除了法学，还是十分喜欢回顾南北战争的年代。在那场战争中，霍姆斯感受到了年轻人火一般的心，火一般的热情。

就是带着这种火热的光芒，霍姆斯进入了美国的司法界，他给美国司法界带去了希望的火种。霍姆斯退出司法界的时候，他说：“当我们的箭落到大地上却还在燃烧的时候，我们的目标便指向了无限。”是的，霍姆斯曾经就是火一样的箭，他为人们指出了更远的目标。如果说20世纪的美国人比19世纪的美国人享有更多的民主，这的确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如果说在经受到有效的挑战之后，民主精神已经成为民众的一种自觉，倒是与事实较为相符。

民主的愿望与社会的现实一向有着很大的差异，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这种矛盾带来了改革，特别是经济改革和种族关系的改善。富有阶级和贫困阶级的生活差别比内战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小，人们穿相同的服装，吃相同的食物，从事同样的文化和娱乐活动，得到同样的好处；在财富差距不断扩大的同时，生活的舒适与安全感方面的差距却缩小了。妇女的优越地位逐步被彰显出来。与所有国家的人民一样，他们也经历着进步，面临着新的问题。

结语

这些进展，尤其是思想方面的进展，被人们看做是成熟的标志。无论如何，大多数美国人都对美国的现状感到满意。他们把这种成熟看做是时间带来的结果，而评论家们则认为，美国的文学艺术已经走出了幼年和青年期，达到了完全独立的阶段。这种评论让人感到费解，首先，用描述人的成长的词汇来形容国家的发展明显有欠妥当，其次人们也不会相信，自柏拉图时期以来的希腊或维吉尔时期以来的意大利，它们之所以获得伟大的成就，仅仅是由于时间流逝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