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陈胜吴广起义,大多数人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史记》里那段耳熟能详的故事:九百多个穷苦百姓,被秦二世征去渔阳,半路碰上大雨,断了行程。按秦法,误了期限,统统砍头。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于是被逼无奈,揭竿而起。 可这个故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想想,陈胜吴广要真是因为下雨迟到就必死无疑,那他们起兵造反,说到底就是为了活命。可问题是,秦朝的法令里,压根就没有这么不讲理的规定。根据后来出土的秦简记载,失期这件事,朝廷是有明细处罚标准的:晚到三五天,顶多训斥一顿;晚到十天以内,罚一面盾牌;再晚一些,罚做一件盔甲。最要紧的是,如果碰上生病或者下雨天这种不可抗的原因,延误了行程,是可以免罚的。 话说到这儿,矛盾就出来了。司马迁笔下的陈胜吴广,因为大雨耽误了日子,到了地方照样要被杀头。可秦律明明写着天雨免刑,这不是互相打架吗?难道说,两千多年前的那场起义,真相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是不是被忽悠了? 再说另一层。陈胜吴广如果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他们能吼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话?一个给地主种地的苦力,哪来的这种眼界和气魄?被压榨了那么多年,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要掀桌子了?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会拿脑袋往刀口上撞?这不合常理。 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这压根就是一场军队哗变。 秦朝吞了六国,军队里什么人都有,六国遗民凑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团暗火。那些亡了国的人,心里早就攒着怨气,就差一个引爆的引子。陈胜吴广或许只是领头的,他们带着人跑了,秦朝肯定要派兵围剿。既然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那不如多拉上一些人,人多胆壮,就算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谁知道大旗一扯,响应的人越来越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后来,居然真的有了和秦军正面对抗的本钱,这恐怕连陈胜吴广自己都没想到。 队伍大了,人心就杂了。想让这么多人拼命往前冲,总得有个说法。于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口号,就被抬了出来。我倒觉得,这话不像两个底层武夫能讲出来的,更像是队伍里那些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谋士,眼看局面做大了,替他们琢磨出来的宣传话术。你听这话,既有杀气,又有道理,还能让人热血上头——没准就是某个不得志的文人,借着陈胜的嘴,喊出了天下人的心声。又或者,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陈胜吴广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就是被逼到了墙角,火气一上来,袖子一卷,对着兄弟们吼了一声:老子不干了,反他娘的!后面的人一看,居然有人敢带头造反,那还等什么,跟着干呗。你想啊,当时的老百姓被秦法吓破了胆,谁都不敢吱声,只能在心里偷偷骂两句。突然有人把心里话喊出来了,大家自然争先恐后地围过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猛人,长了几个脑袋,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结果到了跟前一看,好家伙,人山人海。一传十,十传百,天下的苦命人像听见了号召一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等到秦朝回过神来,想派兵镇压的时候,发现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一小股队伍能解决的了。就这样,陈胜吴广带着人攻城略地,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起义,就这么烧了起来。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谁也说不清了。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写的,也可能是一层又一层流传下来的影子。我们这些后来人,只能从那些断简残篇里,猜一猜当年的风沙里,究竟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