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到有人意气用事的称，完颜阿骨打为第一英雄，孛儿只斤铁木真仅能排第二。该人并未做任何解释，只呼喊了一番。就笔者观点，金太祖不及元太祖有以下客观因素：1.阿骨打与铁木真皆为部落酋长之子，但铁木真少年极为坎坷；2.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所要耗费的心力远高于阿骨打。此二者为历练之不同。3.铁木真一生征服草原，灭亡西夏南追大金，而阿骨打仅击溃大辽统一女真各部；4.铁木真拟定的建国方略远高于阿骨打，元金命运大不一样。此二者为功业之不同。当然，笔者并没有比较二人的文治武功，因为这个标准亦很难树立。阿骨打确实为一大英雄，其统一女真各部，起兵抗辽，又称帝建国。此两大功业，皆他一人占有。同时，阿骨打领导的护步答冈之战，以金兵区区2万兵力，大克辽国70万大军，更是永载史册。阿骨打必然是中国历史上名贯古今之大英雄，至于第一第二，排列起来毫无意义。

发掘金太祖睿陵

1123年，完颜阿骨打病逝后，草草葬于今哈尔滨市的阿城区境内，谥武元皇帝，庙号太祖。至1155年金第四代皇帝完颜亮在北京大房山建造金陵，阿骨打陵墓先后经历两次迁移，陵墓也从睿陵到和陵再到睿陵几次易名。据《大金国志校证》《女真传·附录一》“陵庙制度”记载：“国初，祖宗止葬于护国林之东，逮海陵徙燕，始令司天台卜地于燕山之四周，岁余，方得良乡县西五十里大洪（红）谷曰龙城（街）寺，峰峦秀出，林木隐映，真筑陵之处，遂迁祖宗于此，唯熙宗葬于山阴，盖以刑余不入陵。”至此金朝帝陵蔚为壮观，到卫绍王完颜永济止，共葬金帝17位。但是到了明朝天启二年（1622年），又发生了“天启掘陵”事件。尽管被毁坏殆尽的金陵在清朝前期也得到过修缮，但仍难阻止金陵的衰落命运。自1986年始，北京文物部门对金陵几次开展考古调查，勘探总面积22500平方米，发现颇多。也就是在这几次考古调查中，金太祖睿陵的大致范围得到了确定。

2001年，金太祖睿陵发生渗水坍塌，文物部门报请上级批准，决定对睿陵进行发掘。这次发掘工作历时两年，出土文物不多，但是如金丝凤冠、纳言冠饰等物件尚属首次出土，价值很高。此外，睿陵内四具石椁中，帝后石椁分别雕刻有龙、凤纹，亦是孤例。发掘阿骨打墓的同时，位于神道西侧的五座陪葬墓也进行了挖掘，其中有两座未遭破坏。当然了，关于这座陵墓的墓主是何人，学界也存在争议，因为在发掘四具石椁时，并未出土任何有文字记载的物件。目前仅能根据史料记载和这座陵墓位于金陵正中最高台地的位置，来进行推断。关于睿陵，发掘结果也出人所料，尽管金陵的陵墓格局制式仿自宋陵，但是睿陵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地宫，仅是一座竖穴石坑墓。在山石上直接开凿一平面长方形石圹坑，四具石椁被安置在坑底，然后填土掩埋。并且在夯土上平铺每块重达一吨的巨石若干，如此一层土一层巨石反复五层，所用石块愈200块。这样的填埋方式在国内陵墓中亦是首次发现。据明史记载，“天启掘陵”发生时，明熹宗曾令人以巨石填压金陵，使其永不得翻身。但据考古情况来看，睿陵墓主石椁并未遭到人为破坏，这些巨石应该是修建睿陵时有意防盗而为的。

实地探访金太祖睿陵

与金前后相接的朝代中，辽代帝陵已经被金朝统治者毁坏，至今同样湮没不闻。位于河南巩义的北宋帝陵尚没有一座被发掘，位于浙江绍兴的南宋帝陵则早已毁于元朝杨琏真迦的盗掘，元朝并未修建帝陵。同时，目前已经发掘的金朝帝陵，仅睿陵一座。关于金陵的制度格局，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解释。笔者此番探访房山区周口店镇车厂村以北的金陵主陵区，已经是距离上次睿陵考古发掘13年之久了。平日里看守睿陵的是一位年纪七十岁的残疾老人，每当游客想要参观被封锁在简易钢棚里的睿陵地宫时，老人会主动扭过去打开门锁。

由九龙山前小桥向北，可以看到一条新修建的石子路，恰好衔接睿陵神道遗址。小路尽头，是罩在玻璃内的石桥台阶遗址，石阶两侧各有石栏板，栏板上雕刻有游龙图案。石桥两侧是鹊台基址，台基为青砖构造，亦显简陋。过桥见一新砌石墙，这里应该是当年的享殿台基，至今遗迹全无。这块土台正后，就是太祖阿骨打的睿陵墓冢部分了，不知道当时是否也有巨大的夯土宝顶。笼罩石墓坑的钢棚蹲在杂草丛中，钢棚西侧是当年考古发掘时，从墓坑中清理出的巨大石块。此外还有一座身形较小的石赑屃，和一通朱砂描金的墓碑，上书“睿宗文武简肃皇帝之陵”，这里的睿宗，是金朝世宗皇帝追封的完颜宗尧，谥号“立德显仁启圣广运文武简肃皇帝”。显然睿宗和太祖睿陵并不是一回事，笔者看到有游客在博文里写到此处游记时，想当然的以为此墓是睿宗之陵，显然不符合事实。

请老人开门走进睿陵地宫，这是一座东西长13米，南北宽9.5米，深约5米的巨大竖穴石坑墓。当年帝后的两句雕龙凤石椁被运到了博物馆，至于两妃的小石椁依然是原件被安置在石坑中。阿骨打的石椁在出土时，已经被封填石块的压力压毁，其棺内也仅出土了一个头盖骨而不见身体。外侧的妃子墓则仅出土了骨灰，与另外两具出土骸骨的妃后棺相比，同样使人疑惑不解。在笔者的请求下，守陵老人还打开了钢棚东侧的小屋，发现13年前考古发掘所使用的工具和价值不高的出土文物都被横七竖八的堆放在地上。其中包括一樽石座龙残件，笔者从未见到如此巨大的石座龙，断定残件身份亦是请教了不少高手。另外还有几篮瓷质、陶质陪葬生活用品残件，以及一篮沾满灰尘的骸骨，应该是太祖后、妃棺和其余五座陪葬墓中出土的。

（笔者原文《金陵考察研究（三）实地考察太祖睿陵》201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