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执事的梦境；圣科斯马斯与达米安，1495年 / 惠康图书馆

揭示中世纪的现实是杰克·哈特内尔（Jack Hartnell）新书《中世纪的身体》（Medieval Bodies）的核心。他认为，要真正理解中世纪世界的任何方面，我们需要超越刻板印象，深入生活、死亡与艺术的细节。在这段摘录中，他探讨了我们两个世界的共同点，以及命运的变幻无常。

作者：杰克·哈特内尔博士 / 2018年4月12日

安德鲁·W·梅隆讲师及博士后研究员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

探索中世纪的身体在当今尤为重要，因为这一时代仍然被严重误解。夹在古代希腊罗马的辉煌与欧洲文艺复兴之间，这几个世纪常被视为静止与封闭的时期，我们从其不同的名称中读到这种观念：“黑暗”时代或“中世纪”（源自拉丁语“medium aevum”，意为“中间的时代”）。

这一时代常常被其外部事件定义，被其“不是什么”定义。当我们审视中世纪的文物——无论是身体、诗歌、绘画还是编年史——我们倾向于强调其消极面。我们将它们纳入一种怀疑的、常常令人毛骨悚然的叙事中，这种叙事被传承至今。

然而，如果你或我被传送回一千年前的中世纪，我们会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奇异之地。

最引人注目的可能是其明显的空旷。

从人口统计学角度来看，中世纪的人口显著较少：今天英国的人口数量可能与整个中世纪欧洲的人口数量相当。许多人生活在小镇和村庄中，这些地方是农业经济的主要引擎。在没有喷气式飞机和高速公路的情况下，生活可能出奇地安静。

与此同时，我们可能会访问一些较大的城市中心，如中世纪的开罗、巴黎、格拉纳达或威尼斯。这些城市的拥挤街道、繁忙市场和密集的生活与现代城市一样热闹。其中最大的城市人口可达五十万或更多，拥有复杂的政治权力中心、多样化的产业，以及后来的大学培养的知识精英。

宗教在中世纪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远比今天重要。这幅1260-1318年的油画展示了方济各会的圣母玛利亚。/ 惠康图书馆，知识共享

宗教也是我们从现代生活中能认出的元素，但它在中世纪生活中的基础性作用如今已基本消失。

这并不是说，正如刻板印象有时所暗示的那样，基督教、伊斯兰教或犹太教是人们唯一谈论的话题。一个很好的类比是我们今天对科学的思考和谈论方式。我们不会到处拍背庆祝重力的存在，或不断表达对牛顿物理学阻止我们飘离地球表面的感激与敬畏。相反，这是我们看待和理解这个世界及其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基础。

宗教教义，如《圣经》中的创世故事或全能者可能的日常干预，是中世纪世界观中被接受但并不一定占据全部的部分。

当然，尽管我认为我们误解了中世纪，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许多方面极为艰难。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几乎每个前现代世界的人，直到19世纪，都会被归类为生活在极端贫困中。

然而，中世纪的人们也意识到，在个人生活的形态与结构方面，我们都是命运的俘虏：我们的命运可能上升，也可能下降。

在这幅10世纪西班牙手稿的插图中，命运女神福尔图娜（Fortuna）旋转她的轮子，改变四位国王的命运。这幅图像于11世纪被添加到914年由名为戈麦斯（Gomez）的抄写员在卡德尼亚（Cardeña）编写的西哥特手稿中。/ 惠康图书馆，知识共享

在这幅宏伟的图像中，被命运摆布的是四位国王。有些人正在崛起，而另一些人的世界则被彻底颠覆。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的命运都用拉丁文标注在他们旁边：regnabo（“我将统治”）、regno（“我统治”）、regnavi（“我曾统治”）、sum sine regno（“我无统治”）。但只要再转动一次把手，一切又会改变。

命运的变幻无常远非仅限于王室的危险，它是所有人日常生活的现实。正如英国诗人约翰·利德盖特（John Lydgate，约1370-1450年）所言：

命运之轮的无常秩序，

在世俗事物中虚假而摇摆不定。

无人能在此生中幸免，

无战争与纷争地安享宁静。

因她盲目、善变、不稳定，

她的轨迹虚假而多变。

中世纪与今天一样，有赢家也有输家。这幅11世纪的壁画来自圣克里斯戈诺教堂，展示了圣本笃治愈一名麻风病患者。/ 惠康图书馆，知识共享

显然，中世纪自视为有赢家与输家之分。大多数中世纪文化确实以这种方式高度分层，贫富之间的差距通过财富与劳动模式得以强化。那些拥有土地的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不仅对其产物（羊毛、小麦、木材、奴隶、铁、毛皮、船只）拥有经济控制权，还通过延伸对希望在其上生活或劳动的人拥有政治控制权。

这并不是说中世纪生活完全由皇帝与农民构成，这两个群体在收入的两极完全对立：在这之间，有一个广泛的阶层，涵盖了从忙碌的专业人士到熟练工匠和有抱负的商人阶级的各种群体。

然而，国王仍可以期待他舒适的环境和充足的饮食使他远超普通劳动者的平均寿命，后者可能难以活到40岁。一位富有的领主的女儿可能会在家中接受全面的教育，而她的工人阶级同龄人可能永远无法读写。一位贵族地主的儿子可能通过家族关系进入政治统治阶层或资金充足的宗教机构，而一位农民的儿子则被期望在田间劳作一生。

与今天一样，对于那些发现自己处于命运之轮两端的人来说，生活水平可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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