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日军攻陷边陲重镇腾冲。两年后远征军重振旗鼓反攻滇西,围绕着腾冲这座“石城”100余天的攻防战,远征军仅军官就伤亡1000余名,一座不起眼的“将校碑”,是这些喋血沙场英烈唯一的祭奠。李颐、覃子斌……这些军衔已至少将的名字,却是那样渺茫与陌生。
在75年前,“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召唤下,国军精锐组建远征军开拔入缅。打通大陆生命线的同时支援二战中盟军的东南亚战场,前后2次入缅作战,转战1500余公里,60000余将士伤亡,而第二次在反攻滇西的西南战场之上,日军有三座城市最不愿提及:腾冲、龙陵、密支那。不可一世的日军在这里真正意义上遭受惨败,而作为胜利方的远征军,却也是惨胜。
高黎贡山前线阵地,这座最高海拔5000米的天堑,陡峭处仰角有七八十度,两个人一挺机枪,一个团的人都攻不上去。远征军中资历最老的团长覃子斌在这里殉国,52岁的他带队冲在最前面,身中数枪大腿粉碎阵亡于前线,中将师长叶佩高率师部赶往凭吊……另一位黄埔六期的团长李颐阵亡于腾冲县城,日军在“玉碎腾冲”的疯狂之下,依靠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李颐的第五团每天只能推进十余米,在一次手持冲锋枪封锁日军碉堡火力时,他被击中后拒绝包扎,倒下时只有一句“不知今年海棠如何?”新婚妻子赶赴前线,当着送行将士的面大哭说:“还我的人。”
腾冲城南的来凤山阵地,日军的梦魇,远征军的伤心地。将士们踏过竹签阵,剪开铁丝网,趟过雷区,对着日军半地下的坚固工事,一个排、一个连地冲进去,却立刻被日军的强大火力扫倒……但没有人敢后退,军令如山:“除伤者和通信兵外,不论什么人,有后退者就地枪决!”此战中,预备2师6000余将士在这里殉国。
如今在国殇纪念园,一碑、一罐、一把灰,而名字却可能对不上下面的骨灰,可见远征军反攻滇西时战况的惨烈。记得还有龙陵外围的松山战役,作为第8军副军长的悍将李弥,曾抓了顶钢盔往头上一扣,亲自带队冲锋松山主峰阵地……在松山战役结束之时,日军阵地上的枪声渐稀,接到报告的李弥坐在指挥部外的一块石头上,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人,接着眼泪滚下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