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非洲往事之保持斗争状态（三）| 第2990期

非洲往事之保持斗争状态（三）

作者：百川

文字整理：晴空无云

还好，中国人在尼国开车外出办事的时候，路上的交警，还有卡口上的警察在要求停车检查的时候，不检查外国人的护照，只要求驾驶员出示驾照和车辆文件。如果这些警察在停车检查的时候要求出示护照，那么在尼的没有合法身份的中国人将寸步难行。在尼的外国人很容易能获得尼国的驾照，只要准备一张蓝底一寸免冠照片，提供驾照需要的基本信息，当地人朋友就可以在几天之内帮你将崭新的驾照办好，坚决不是伪造的。对于在尼的外国人来说，有了驾照，只说明你可以开车上路了，在路上受到警察的刁难是必不可少的。在尼的中国人的数量远远大于其他国家，所以中国人受到刁难的现象尤为突出。在正常行驶的马路上，或者在一个不经意间的路口，随时随地都会伸出一只要求停车接受检查的手臂，手上拿着STOP的警示牌。

我和同事在一起的时候，要出门办事，一般都是同事开车。大约有半年的时间，我一个人在尼日利亚，吃得简单随意，那也无所谓，心理上面临的压力是很大的，随时准备着面对那些不期而至的困难。有一次，从中国城回住所小区，右拐上坡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一辆交通警察的警车，正在检查一辆当地人的车辆。我小心翼翼地缓慢通过，连上坡时汽车的油门声都变得压低几分，就像在跟我的心里一同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开的车，车窗玻璃没有贴膜，从外面能够直接看到车内，我目不斜视地通过他们近旁，余光瞥到一个警察看了我一眼，心跳漏了半拍，就像被一只饥饿的狼的眼神给盯住了。拐过这个路口到下一个要右拐的路口有三百米远，通过他们之后，我不停地从后视镜观察他们的举动，行驶至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他们还一切正常，心里想着有惊无险，我轻轻加一点油门，快要右拐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警车动了。右拐之后，我看不到了警车的动向，但是我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果不其然，我开出去不远，听到后面一声短促的警笛声，然后警车超过我，在我前面斜停下来。一位交警下车来，走到我的车跟前，要我出示驾照和车辆文件，并假模假样地检查了引擎编号和车辆文件对不对得上，然后跟我说，我刚刚右转的时候没有打右转向灯。我清楚得记得我刚刚拨关了右转向灯的开关，这刁难来得如此直接而不遮掩，最终我以5000奈拉换来了放行，否则我就要跟他们一块儿去警局办公室接收处理。我知道，从那位警察轻轻地看了我一眼开始，就注定了我成为他们眼里肥肉的命运。从我快要转弯时，他们发动汽车，到我的汽车被他们截停，这期间，我行驶了100米，他们行驶了350米，可以想象，他们是如何急匆匆地打发了那位本地司机，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我这个肥羊追来。

我们有时会在星期六或者星期天的下午，去一个客户的家里取货款，老板将拉各斯的市场都交给了这位客户，不管他是分销还是直营。去这位客户家的路程比较远，路线也比较复杂。有很多的路段坑洼不平，要经过一段天桥，从桥上绕到桥下的路面，这段路非常的拥堵。要穿过铁轨，铁轨两侧有栏杆，没有火车经过的时候，栏杆是打开的，因为通过铁轨需要减速慢行，那里也自然成了警察设置关卡的优良之地。这里的警察是真警察，不是交警，有的警察手里端着半自动AK47步枪，职位高一点的腰上别着手枪。正常情况下，我们通过关卡的时候，因为车辆众多，眼睛众多，警察一般直接放行，或者检查一下驾照和车辆文件就放行，不像那些临时卡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客户不通过汇款的形式将钱汇给我们，他有时也会亲自将货款送到我们的住所，顺便蹭一顿中国味的晚餐。拥有第一手货源，他应该有不少的利润空间，却开着很破烂的车辆，应该是因为车上有不少货款，为了安全起见，这是在尼日利亚拉各斯这样不安全的环境中的生存智慧。

感觉，与尼国的公务人员打交道，没有现金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次，我开车送老板和他的合作伙伴Kenneth去机场，他们即将一同去另一个地方出差。因为赶航班，Kenneth指引我走了一条我不熟悉的道路，路上风驰电掣。到了一个路段，Kenneth发现开过了，继续往前开，再掉头，要浪费一些时间。Kenneth指引着我，从双向车道间的一条小车道，逆向行驶几十米，到对面的马路。然后继续如风一般往机场赶去，我已经开出去老远，隐约听到后方有拉得悠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警用摩托急速驶来，直觉告诉我，这警用摩托车是冲着我们而来。两次呼吸的功夫，一辆炫酷的、略显陈旧的宝马警用摩托出现在我的汽车左侧窗口，原来是宝马摩托，难怪能这么快追上来，摩托车上的警察用手势要求我减速靠边停车。Kenneth在汽车后排说：“没事儿，别担心，继续开。”尽管心中带着担忧，我也没那么担心，反正有事儿的话，有Kenneth这个本地人去解决。我脚下的油门稳稳的，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里公路上警匪追逐大戏的画面，没准备拿车身去别警用摩托车。三车道的大公路上，其他正常行驶中的车辆，都远远地减速或者避让。如此相持了一段路程，警察看我们没有停车的意思，一把油门将摩托车提速到我们车前方，几个减速，将我逼停下来。宝马摩托，名不虚传，提速就是快，车屁股都那么性感。我的同事很喜欢马力十足的摩托车，如果那时他在场的话，是肯定要拍几张照片的。尼日利亚的交警真是有钱，能用得起宝马摩托，想想曾经过境阿联酋的时候，在街头，那超级炫酷的奔驰警用超跑的惊鸿一瞥，也就见怪不怪了。车子被逼停之后，Kenneth拿着机票就下去跟警察交涉，什么驾照和车辆文件都不用拿了。我看到他给警察看了机票，也看到他给警察塞了几千奈拉，然后就回来了，再然后摩托车就离开了。我们继续出发，刚才的逆向行驶，还有和警察飙车，拒不接受检查的事情，就像没发生一样。

中国人在尼日利亚，在与移民局和警察的博弈中，最后往往都是靠金钱来解决问题，化险为夷，这背后充满了无数的悲愤、无奈、焦虑和憋屈，为了不掉进无休止的扯皮和刁难中，为了尽快地回到工作和生活的正轨上来，只能委曲求全。我在尼的时候，基本没有接触到除移民局和警察之外的其他政府职能部门，不知道，其他职能部门的公务人员是否也向移民局和警察局一样假公济私和以权谋私？不同的人群接触到不同的部门，相信尼日利亚的政府也是有比较健全的法律法规的，如果所有的职能部门还有这些公务人员，都像移民局和警察对待我们这些外国人一样，将法律法规束之高阁，视法律条文如同废纸一堆，执法者成为乱法者，这个自诩是非洲雄鹰的国家还有何前途？相信尼日利亚的政府是希望他的国家蒸蒸日上的，是希望他们政府所有的职能部门各尽其职的，只是，这些公职人员还需更加坚定信念，提高自身的素质。所有这些职能部门就如同这只非洲雄鹰的羽翼，公职人员就如同雄鹰身上的羽毛，如果羽翼和羽毛出现了问题，潮湿了，腐朽了，雄鹰将无法继续在蓝天翱翔，俯视众生，最终只会落到地面，成为一只在丛林法则面前谁都可以咬一口的肉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