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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说到就在李自成被困九宫山，大军全军覆灭的时候。

在湖南临澧一带的山间小道上，行进着一支人马，一面“李”字大旗迎风招展，为头的一位年轻的将军，骑着高头骏马，策马飞驰。他就是李自成手下的著名战将李过将军。

李过，原名李锦，后来因为犯有过失，改名李过，字补之，号称“一只虎”，陕西米脂人，是李自成的侄子。自幼跟随李自成起义，之后跟着李自成作战十五年，转战各省，大小数百战，封大顺制将军、都督。李自成自北京败退时，为了牵制清军，李过受命镇守延安，高一功驻守榆林。阿济格进入陕西后，命令姜瓖统领明朝投降清朝的兵马围攻榆林，而阿济格则亲自率领满（谭泰部）、汉部队的主力（吴三桂、尚可喜部）经米脂进攻延安。李过为保卫延安同清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双方曾有七次大的交战，其中大顺军两次在夜间出城偷袭清军，都因兵力不足而未能成功。延安失守后，李过率领军队向西转移；阿济格随即率领清军主力南下西安。

1645年正月，高一功在据守榆林半个月之后，主动放弃榆林，由于高一功是主动撤离榆林的，所以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榆林的失守，标志着大顺军在陕西政权的彻底失败。

李过和高一功率领部队撤离陕北，西安是直接南下的必经之路，当时西安城内有阿济格和多铎两路清军主力，李过和高一功想直接南撤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采取了向西转移，再南撤的路线。李过和高一功率领的部队先到宁夏的惠安堡，然后会合了驻守西北甘肃、青海等地的大顺军一道向南撤退。驻守西北的大顺军是党守素、蔺养成、贺兰的部队。

驻守西北的前明投降大顺的将领如马科、左瓖、牛成虎等先后在满清招降和利诱下投降了满清，当了清狗。

李过、高一功的部队为了同李自成率领的主力部队会师，采取的路线是由陕西经汉中进入四川，然后顺长江东下湖北，之后再寻找李自成的主力部队。

镇守汉中的大顺军是贺珍、罗岱、党孟安、郭登四人领导的部队，这四个人的老大是贺珍，由于这四人早已经反水投降了满清，因此这四个人在贺珍的带领下公然以武力阻击李过、高一功的部队过境汉中。其实贺珍等人的战斗力一点也不强，经过战斗，贺珍大败，李过、高一功冲破了贺珍等四人的防线。然后由汉中南下四川太平、东乡、达州、夔州等地，然后顺长江东下，于1645年夏天抵达湖北省荆州地区，两人的部队改名忠贞营，二次攻打荆州。

李过、高一功领导的经四川进入湖广的部队，成了以后大顺军联明抗清的主力部队。

李过心里挂念闯王，挂念着大顺军，他装扮成一位阴阳先生，以替人看风水、选坟地为名，暗里打听李自成的下落，他走了一村过一店，由于思念闯王，心中忧愁，加上日夜奔波，风里来雨里去，竟害起病来。这天，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卖油汤圆的蒋家，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妈妈，见这个阴阳先生病得可怜，就留他住下，跟他请医抓药。端茶递水，细心侍侯，使李过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减轻。

一天上午，蒋妈妈正炸油汤圆，李过坐在缸灶前帮着烧火。只听一阵脚步声响，五个清兵气势汹汹地来到眼前，看见李过，瞪了他几眼，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李过不是本地人，一开口答话就会露马脚。正在为难之时，蒋妈妈笑嘻嘻走过来招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几位老总，你们官长常来我这儿，说我这油汤圆好吃，今天难得你们几位也有空来了，也就请你们尝尝吧！”说罢。装了一大碗放在桌上，请他们去吃，转身见清兵逼着李过，要他答话，忙说：“啊，忘了报告老总了，这是我娘家侄儿，好些年没有来过了，不料一来就患大病，这几天刚好点，可是却成了门板聋，打雷都听不见了。”清兵听老妈妈说得圆溜溜，便不再问，看见有油汤圆便吃了起了，吃完了抹抹嘴就走了。这以后，清兵又来问过几次，也都被蒋妈妈巧妙地应付过去了。

过了十来天，李过病好复原，他含着眼泪向老妈妈告别说：“感谢您老人家救命之恩，现在我要走了，您可知道我的姓名？”

蒋妈妈随口便答：“我早知道你是闯王的部下。不然，我就不会救你呢！”

李过说：“闯王的侄儿李过就是我。老妈妈，你可知道闯王去哪里了？”

老妈妈机警地朝门口望了望，也轻声说道：“闯王我不知道，只晓得九宫山打得很厉害呢。”

“啊？谢谢你，老妈妈！”李过大喜过望，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画图，递给老妈妈说：“这是个藏窖的地图，现在送给您老人家，就算我的报恩礼，您千万记住，不可对任何人说。”李过又和老妈妈耳语几句，然后洒泪告别。

以后，蒋妈妈按照李过的吩咐，对着画图，找到了地窖，果然地窖里全是宝呢。（蒋家后来暴富，几代人吃穿不愁，著名作家丁玲，原名蒋伟，就是蒋家的人，近代蒋家展示出一些祖传物品，经专家甄别，均是来自明朝的皇宫）

李过南下就是来寻找李自成的，如今闻听皇上被围九宫山，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皇上终于有了下落；担心的是，不知九宫山的战况如何。他立即赶回自己的部队，换好行装，骑上一匹快马，心急如焚地率兵直往九宫山奔来。

李过快马挥鞭，恨不得立马飞向九宫山。部将田见秀、刘体纯，以及一队大顺军骑兵，紧随其后。

一骑大顺军探马从前面跑来。李过勒住缰绳，战马扬蹄长嘶。探子滚鞍下马，

禀报道：“李将军，万岁爷所带兵马在九宫山遭吴三桂和阿济格的围攻，现已全军覆没，万岁爷下落不明。听人说，万岁爷被当地民团头领程九伯杀死了……”

“什么？”李过大吃一惊，双眉紧皱，心想：程九伯乃前朝武举人，虽痛恨叔父逼死崇祯皇帝，且用人失误，令京城生灵涂炭，致使吴贼引满清鞑子入关，但他为人深明大义，我前番路过九宫山之时，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他还想让我们和南明朝廷联手对抗清兵呢，怎么会加害万岁爷呢？便问：“此消息确实吗？”

探子又报道：“但是又有人说，万岁爷没死，被一个女人救走了。阿济格暗地里下了命令，杀死万岁爷，赏银2万两，官升一级，活捉万岁爷，赏银10万两，官升三级。重赏之下，江湖人士闻风而动。前两天就有一男一女在客栈中被杀。

李过松了一口气：“我说呢！万岁爷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再细探！”

探子说道：“是！”说罢，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部将刘体纯浓眉紧皱，说道：“将军，我一路寻思，甚感不解，吴贼和满清鞑子怎么知道万岁爷的行军路线，而一路追踪，直至围困九宫山呢？莫非我们内部出了奸细？”

李过想了想，说道：“不排除我们内部出奸细的可能。此事后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探万岁爷的下落。田将军，刘将军，我带数人去会一会程九伯，以便查明真情。你二人沿途多派人暗中打探消息，一定要找到叔父！”

田见秀、刘体纯拱手道：“遵命！”二人领命而去。

李过则带着几个人，直奔程九伯的府宅。

当时的九宫山隶属通州府通山县辖下第六都，说起这通山六都，远近州县无人不晓，原因是这六都地方住着一个大家族，人称“五里不离程”，可见这程家有多大的名声。

程府是个很大的屋场，规模宏大，建筑精美，雕龙画凤，堪称“江南第一宅”。此时已是深夜，门口仍站着几个值夜的民团兵丁。

李过在路上的时候，就听说程九伯不但向清军资助粮草，还投降了清军，并在闯王失踪之后，带着一具疑似闯王的尸身，去向靖远大将军阿济格领赏。闯王的大军在九宫山被围，极有可能就是程九伯向清廷告的密。

他命手下的人在不远处留守，自己穿上夜行衣，要夜探程宅，彻底摸一摸程九伯的底，看看程九伯究竟是什么人。如果确定程九伯是奸细，今晚他就要锄奸。

他腾身跃过院墙，悄无声息地稳稳落到地上。几个打着灯笼的民团兵丁走过来，黑影立即停在暗处，待团丁走过，黑暗才闪身而出，到了一间房间的窗下，沾湿手指，点破窗纸，朝里面望去。

卧房内有一张楠木雕花大床，一个风流妖艳的女人躺在床上，衣衫半解，媚眼如丝，裸露着雪白的手臂和迷人的大腿。床边有一桌酒菜，烛光摇曳。一个穿着短打小褂的男人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已有几分醉意。

李过认得这个男人，叫金一柏，是程九伯的外甥。他上次路经通山，与程九伯商议大顺军和南明朝廷结盟的事宜时，金一柏就站在旁边

那女人媚眼如丝，娇滴滴地喊了声：“死鬼，还喝什么，书上不是说，春宵一夜值千金吗？你还不上来呀？”

李过认得这个女人，他上次与程九伯初谈后，应邀到程府做客，得知这个女人叫赵飞蛾，是程九伯的小妾。

金一柏又仰脖喝了一杯酒，说：“急什么？以前还怕被舅舅知道，干那事总是偷偷摸摸的，可现在他被大将军抓走了，这个家都是我的了，你还怕没时间呀，以后的美日子还长着呢！”

赵飞蛾说：“也是啊，那老家伙一天不死，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还有那老家伙的女儿，也是一根扎人的刺，你得想个办法斩草除根才是！”

金一柏道：“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一点都不假！害了老东西还不够，你还要把他们家一锅端呢。也好，就按你说的，明天我就去找大将军，要他把我舅舅杀了。至于那个六妹……她总归是我的表妹，而且武艺高超，我怕对付不了她！”

赵飞蛾鼻子哼了声：“什么表妹不表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坏心眼，你平日一见到她，那眼珠子直勾勾的，连魂都没了，你不是对付不了她，是舍不得吧？”那赵飞蛾从床上坐了起来，凶煞煞地说：“金一柏，我可告诉你，她爹暗通李自成的事，要是她知道是你向大将军告的密，我看也不会放过你的！”

金一柏有几分得意，说：“这件事，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金一柏站了起来，晃悠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摸赵飞蛾的白脸，嘻笑着说：“小美人，今晚让我好好疼疼你啊！嘻嘻！”

房里两个奸夫淫妇的露骨表演，李过全看在眼里。听他们所说，程九伯已经被清兵抓走了，这可坏了我们的大事。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李过越想越气，不由得怒上心头，他嘭地一声推开窗门，纵身而入，骂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恶贯满盈，今天你们的死期到了！看剑！”说着，一剑朝金一柏刺去。

金一柏万万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在戒备森严的程府竟然有刺客，吓得心惊肉跳，一见那闪闪发亮的宝剑刺过来，急忙抓住赵飞蛾往自己身前一挡，那利剑就刺入了赵飞蛾的胸膛。那歹毒的小妇人只哼了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趁李过拔剑的工夫，金一柏闪身跳在一旁，大声喊叫：“来人哪，有刺客！”

外面的团丁听到呼喊，也大叫起来：“抓刺客呀！”一个个撞开门冲进来。

李过见来的人多，而且他也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收起剑，一纵身破窗而出，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程九伯为何突然被巴尔通抓去？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欲知程九伯有何凶险，李自成怎么去到夹山寺，请关注我，继续看下一节）